是的,我们有一个女儿(37)
陈琰瘪了瘪嘴,笑容消失。
时刻关注着两人动向的司融如临大敌,伸出手臂。
陈琰唰地一下腾空而起,她抱着司融的脖子,坐在他怀里泪盈盈地指认:“蝠鲼把它的同事吃掉了!那条小鱼……好可怜。”
“那条小鱼扔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司融不明白陈琰为什么要哭,有点头疼地和陈琰解释。
几乎围观了全程的观众之一也收起事不关己的神态,从一边凑过来。
陈之椒满脸正直,为司融的说法加深可信度:“嗯嗯,饲养员喂过来的时候鱼就不动了。这个点的话,应该是蝠鲼的下午茶吧。”
“琰琰,要不要吃下午茶?”陈之椒挥了挥手册,“二楼有海洋主题餐厅哦。”
陈琰呆呆睁着眼睛,打了个哭嗝。
话题怎么就跳到下午茶了?
陈之椒用餐巾纸给她擦眼泪,抹了两下就抹干净。陈琰哭起来也是光打雷不下雨。
望着温柔地给自己擦眼泪的椒椒阿姨,陈琰有些赧然。她没有偏过头,直挺挺地任由陈之椒放轻力道在她脸上施为。
坐在司融怀里,几乎和陈之椒面孔处在同一水平线,陈琰可以清清楚楚看清她放大的脸。椒椒阿姨人很飒爽,但其实是甜美的圆眼睛,睫毛又多又密。
一根、两根、三根……陈琰数学很好,但这会儿已经数不清了。她揪着司融的衬衫,布料在手里抓得发皱,纸巾靠近眼睛都不闭眼。
陈之椒很轻快地说:“它在这里打工肯定是有职业素养的,不会偷吃同事。”
也不知道幼儿园小朋友能不能明白什么是职业素养。
哪壶不开提哪壶,陈之椒一时嘴快,又提起那条可怜的鱼。
司融和陈之椒对视一眼。前者的目光含嗔,像是在责怪她绕回了原点,又提起陈琰的伤心事。
目光相碰,司融收回视线。他单手抱着陈琰,另一只手翻着手中的手册,留给陈之椒的只剩下一个线条流畅的侧脸。
“盐盐,二楼的主题餐厅有鱼类主题的小蛋糕。去不去?”
陈琰其实都没听清楚陈之椒说了些什么。司融的声音自带一股冷感,虽然他对她很温柔,但陈琰其实听人说过司融对人礼貌又冷冰冰。
听到他的声音,陈琰回过神,勉为其难道:“去。”
其实还蛮乐意的。
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不好,为了保护牙齿,她平时也很自觉。今天就当为可怜小鱼哀悼吧,陈琰擦了擦尚且湿润的眼尾,愉快地决定吃块小蛋糕。
她从司融的怀里跳下去,抓着手册去和蔡卓然讨论小蛋糕口味了。
俩人快乐地将魔鬼鱼抛在脑后,朝着电梯走去。
“你很会哄小孩诶。”
陈之椒的声音带着笑意,响在司融耳边。
明艳漂亮的脸离他很近,几乎是一转头就能鼻尖碰鼻尖的距离。
司融微怔。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交替着一前一后的站位变成了肩膀碰着肩膀。
室外炎热,陈之椒的外套被她留在车上,穿着短袖进馆。短袖略微贴身,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漂亮。司融同她肩膀挨着的部位,好像能够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热度。
让人忍不住再贴近一点。
“你有没有感觉蔡卓然生我气了?臭小孩好像从下车开始就不和我讲话。”陈之椒撞撞司融的肩膀,“该怎么哄?”
其实她一般不哄。蔡卓然会自己把自己哄好,没过多久就又乐颠颠过来做她的小跟屁虫。
陈之椒就是想和司融说几句话。
碰到熟人,她就收敛不住话多的本性。看得出来,这个世界的司融之前大概和她很熟。
即便话没说几句,有时候下意识互相靠近地本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即使现在算不上朋友,也不妨碍她发展一下友谊。友情就是要通过交流才能更上一层楼嘛。
陈之椒道:“别小气啊,司融。传授一下经验嘛。”
“你知不知道蔡卓然为什么生气?”司融问。
他们站在了扶梯的同一层。
“为什么?”陈之椒当然不知道。
不过陈之椒很善于反思。她面色严肃,作思考状。
她一只胳膊搭在司融肩膀上,把他当成支点靠着。扶梯托着两人慢慢上升,他们像是两块粘在一起的雕塑。
不久之后,陈之椒得出结论:“我没及时送他去厕所,他拉裤子上了?我看也不像啊,抱他的时候屁股是干的。”
司融提起了那张奖状。
金桔子幼儿园“卫生健康大使”的荣誉称号。
陈之椒恍然大悟:“那他就更不会拉身上了嘛!”
“……”
好像完全没明白重点啊。
司融几乎要叹气。最终还是明明白白解释给她听,关于讲卫生小男孩被忽视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