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有一个女儿(65)
陈之椒两刀划开绑住他的绳结。闻天活动了一下手腕,惊魂未定,才想起一件事:“你怎么会在这?”
“显而易见,来救你。”陈之椒说,“你给的暗示还挺难懂的,我都不知道京市西边有这么一片地。”
闻天一愣:“我的暗示?”
“我说的明明是西楼——”想到什么,他又摇摇头,说,“算了,好吧,没想到你能懂我的意思。我们父女俩还真是彼此了解。”
窗外,警铃响彻。陈之椒捕捉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仿佛一切都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就此进入尾声。
“对了,我刚才在楼下看到李叔了。”陈之椒听着越来越近的警铃声,握紧那块石头,默不作声地将其放进口袋里。
闻天焦急道:“他怎么样?没受伤吧?”
“……算是没有。”就是变得有点呆,也不认人。
弥漫在这片烂尾楼天空的阴霾似乎正在散去。除了警铃声,陈之椒还听到了更多。
楼下密集的脚步声、交谈声,像一阵喧嚣的浪。她登时感到一阵轻松。
“说不定他等会儿就上来了。”陈之椒说。
闻天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好。”半晌还有些感叹,“你说嘛,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和老李也是倒了霉,一场无妄之灾。”
此刻,他也听见了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让人安心的警铃声。
“是啊。”
陈之椒踩过尸体所在的位置,走到窗边。目光所及,是空旷的中庭。
第33章
蔡余息一行人正在飞快赶往城西。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司融一眼就发现了陈之椒停在路边的车。
和陈之椒本人气质极其相似的粗犷匪气,让它看起来像蛰伏在草丛中小憩的钢铁巨兽。侧边车窗贴了防窥膜,隔绝开外人想要窥探的视线。
直到超跑和那辆车擦身,司融才看清了内里。车内空无一物,美有多余的摆设,看起来简单而整洁。
唯有后座一粉一蓝的儿童安全座椅透着些许格格不入的气息。
看到这里,司融不禁想起上次坐在这辆车里时的情形。
两个孩子在后座昏昏欲睡时,他和陈之椒坐在前排,少有交谈,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耳边流淌。
很普通很宁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却是历经长久绝望之后失而复得的珍贵。
蔡余息同样注意到了这辆车,目光一凝,登时坐直几分。果然不出他所料,陈之椒真的单挑匪徒去了!
他绷不住表情,一系列恐怖的猜测接连浮现在脑海。如果闻天和陈之椒接连遇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交代。
当下,蔡余息额头冒汗,恨不得抢过方向盘自己来开,忍不住催促:“司谦,开快点。”
“要你说?”司谦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恨恨骂了声,“懒得和你吵。”
三座跑车里,他好像真成了司机。司谦悲哀地想,他怎么会有一天贱兮兮地跟着人跑去救和他不对付的死对头?
蔡余息和司融落座后排。
持续一路的紧张情绪让蔡余息在焦灼亢奋之余忽略了太多的东西。
比如,身侧在此前从来没有和他有过交集的陌生男人,究竟为什么会提出要和他一起去救闻天。
司家在京市颇有能量,有他们的帮助,落在他身上的压力也会减轻一些。
他们在陈家危难关头不但没有落井下石,还善良慷慨得一反常态,简直不像是在商场上和他针锋相对的几条大尾巴狐狸。
蔡余息虽然疑惑,思量再三,还是觉得送上门的帮忙难以拒绝,即使事后报答也很合算。
毕竟,性命是最重要的。
在报警之后,蔡余息也没有坐以待毙,派人去寻。
司家主动伸出援手,他们的搜寻压力骤轻,行动范围也扩大了许多,两方划分片区,分别派人在市里寻找闻天的痕迹。
西边的烂尾楼也是他们搜寻的目标之一。
直到司谦那个不声不响的哥哥和他同时望向窗外的车辆,因为熟悉而微微怔忪的表情使得他下意识分去注意力,端详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对方身上。
他认识陈之椒的车?
亦或只是巧合。
司融和司谦五官相似,气质却迥异。
前者看上去像一块冷漠高傲的冰山,对于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懒得施舍一个眼神。
后者则攻击性很强,长得再英俊也掩盖不了身上一股憎恨所有人的邪恶比格味。作为狗尚有可爱之处,当人则让人生厌。
第一眼见,估计也没什么人会觉得这俩人是兄弟。
蔡余息的视线落在司融怀里,很久。
似乎要盯出个洞来。
他当然知道那一闪而过的银色代表着什么,只是没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