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苦笑道:
“要说我们那个洲县算是好的了,还施了几天粥,别的县听说连个粥棚都没搭,说是直隶总督府下的令,朝廷没剥下赈灾的款项钱粮,让等等,可是这人的肚子那等的了,为了保命只得背井离乡逃到外省,可如今逃也没处逃了,只得回去等死也就是了”
康师傅点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字,吩咐,速速连夜赶往直隶总督府济南,可是到了兖州府的辖地却逐渐井然有序起来,每五里就搭建了一个赈灾的点,不仅有临时的窝棚还定时施粥,很有章法,康熙才有了一丝笑意问道:
“这里的府台是哪个?倒是有些政绩”
李光地和张廷玉对视了一眼道:
“此处的府台应是康熙二十二年的三甲进士姚世通”。
李光地是个官场的老油条,虽然清廉但是对这个姚世通还是知道一二的,要论会钻营的官儿,就没那个能比得过这位的,要不年仅三十几岁能熬到正四品的汉官还真不多,若不是靠上了太子哪能升的这么快。
要说这个姚世通能在大旱时开仓,那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那可是个大大的混蛋贪官,康熙哪知道这些事微笑道:
“咱们进兖州城瞧瞧去,若果真是这个姚世通做的,倒不失为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定要好好的赏他”。
楚楚在一边一看李光地和张廷玉的脸色,就知道这里有猫腻,所谓反常既为妖,这一路进了直隶山东都是荒地连绵,就是有几个施粥的衙门也是凤毛麟角,像兖州这么大张旗鼓干的,还真没见过,这里肯定有文章。
悄悄和十三十四嘀咕一阵,康熙听见了道:
“你这个刁钻丫头难道我大清就不能出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走和师傅进兖州府让你开开眼”。
楚楚暗自嘀咕谁开眼还不一定呢,几人进了城门,见里面却是更加有序,可以看出治理的相当不错,几个人走到一处茶摊,是个临街的小门脸,只摆了四张方桌,一对老夫妇正忙乎着招呼客人。
康熙等人被让进来,冲了几杯大碗茶,康熙冲楚楚眨眨眼,楚楚当然领会问道:
“大娘大爷多大年纪了?”
“老汉六十有六了老伴六十五了”
“怎么就您老两口呢”?
老大爷悄悄的道:
“不瞒姑娘要说半个月前呢,我们这里还不是这样的,府台姚大人自打上任三年来,没做过一件积德的好事,朝廷免了税赋,他还要想尽法子征收,什么求雨税,过路税,总之名目五花八门啥钱都要,可是连年的大旱,咱百姓连糊口都困难了,那还有银子交税,卖儿卖女抵税的多了去了,这里的老百姓都叫那姚世通姚扒皮,就是你没有银子就得扒层皮,俺们本来就是个没儿没女的,守着个小茶摊倒也不至于饿死,半个月前来了个京里的钦差”。
说着又压低声音道:
“听说啊是咱们万岁爷的皇阿哥,现如今住在前面玉山街的迎宾客栈,知府大人每天都去请,可您猜怎么着愣是请不动,人家就住客栈,不住那贪官的府邸,那钦差逼着姚扒皮开仓放量赈济灾民,这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康熙等一愣十三道:
“不知是哪位皇阿哥”?
那大爷偷偷的道:
“那个阿哥真真是个亲切的,有时也从俺们茶摊前路过,去城外巡视,还带着一个小厮来我这里喝过茶呢,听那小厮称呼他十三爷,想来定是万岁爷的十三阿哥了”。
楚楚一口茶险些呛死,十四给她拍拍后背道:
“你这么激动干嘛,正主还没怎么样呢。”
大爷见把几个外来的人镇住了,很是得意的忙去了,康熙道:
“光地庭玉,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按照大清律有人冒充钦差那就是杀头灭九族的大罪,何况冒充的还是皇阿哥,可是从人情方面上,这个人却不是为非作歹,而是为了保住百姓性命,间接的捍卫了地方的安定,这又是大功一件,这可怎么说,抓起来杀了于心何安,可是放任也不行。
楚楚倒是乐了心道:
“记得电视剧李卫当官里,那个李卫就是从冒充钦差开始的,后来那就是雍正的封疆大吏啊,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啊,这不眼前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李卫当官的真实版吗,”
想到此,趴到康熙耳边嘀咕了一阵,康熙眉头展开,伸手拍拍她的头道:
“你这丫头就是鬼点子多,这个主意还不错”。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康熙道:
“走咱们也住到那个什么迎宾客栈去,看看咱们这个真阿哥一到,那个假的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