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77)
素来体面的程淮之拿小性儿的爱人也没法子,只能拍着她的背诱哄着,“娘娘都多大岁数的人了,明儿眼睛肿了不是让魏太傅看笑话吗?”
魏杏瑛瞧着他和主心骨来了似的,刚才的忐忑和忌惮消失了一大半,只剩下难言的酸楚和少女愁怨。
陈锦琮看着他们郎情妾意,刚才噙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还没来得及回击,就被程淮之威胁警告的话堵住了嘴。
“皇太子殿下知道补过了头就成害了,您若是踏过了底线那我也不能容着不是?您分一分事情轻重缓急,太后娘娘今夜受了惊吓,臣带走了。”
陈锦琮攥紧了拳头,眼神和利刃似的,恨不得剐了他这胆大妄为的贼子,却还是硬扯出笑来,目送他们远去。
月下才子佳人很是相配,实际上这才子啊是太监,佳人呢又是皇太后,荒诞到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却彻底地发生了。
他一个人孤寂地坐着,翻转着手上的香囊,越发觉得在这世间活着没滋没味了,听着登月楼里的喧嚣,下面挂在檐脚上的灯笼子似江中零星的渔火。
桂圆候在六楼,瞧着魏杏瑛让程提督接走了,才敢上九楼来找皇太子。这皇太后爱没根太监而扔了皇太子,这世间有这样怪道的人吗?
适才她依偎在程提督怀里,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破碎而美,是个祸水样,那噙笑的嘴角和放松的神态作不了假,面对着皇太子时则是严阵以待和恐惧为难。
强扭的瓜怎么会甜呢?皇太子执迷不悟,对温婉守矩的皇太子妃爱答不理,这宫里女人多的是,都是玩物,为何非吊在一根歪脖子树不放呢?
立地灯下皇太子生的是鼻挺唇翘,面容深邃,大姑娘夫人谁看了不道一句好模样?
没有爱情的小太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瞅着皇太子的背影落寞得让人心悸,他觉出几分可怜来,这样权高位重,相貌非凡的人啊也会为情所困,司礼监的大太监说女人是下山猛虎,蜜中毒药,诚不欺他,皇太后将皇太子折磨成这样,他是怕了以后也不期待成家了,保住小命要紧。
桂圆想到这踌躇了片刻,匍匐在地,还是劝解道,“我的主,夜里风大,刚才皇太子妃让人过来说了下她在御花园凉亭等着您顺道回东宫,卫小将军也道和您有话说。”
下面报钟的小火者铛铛敲着锣,锣声很快响彻了皇宫的每一寸角落。
宫砖里上的下等太监们侍弄着二踢脚和烟火,飞快点了火又纷纷跑到一边捂住耳朵,随着炸裂的炮声,空中炸开一簇簇羽毛似的烟火,转瞬即逝。
即使情人不在,但陈锦琮终于等到了他想看的烟火,他漆黑的瞳里是绚烂烟花的倒影,半响后似笑非笑道,“桂圆,今年的烟火很美啊,可惜就是太短暂了。”
不知道他是在说今日他和魏杏瑛相伴的时间还是程淮之和魏杏瑛的以后,又或者只是烟火。
但是奴才趋利避害的本性让桂圆避开了这个话题,站着更抱紧鹤氅,若有其事地笑着点头附和。
那头程淮之扶着魏杏瑛下了登月楼,一晃一摇里他们两人的距离若即若离,魏杏瑛眼里带着知足和青涩,还好赶在烟火的最后是陪着程淮之过的,自个终于不是以前那个言而不信的人了。
程淮之抬眼看了下烟火,略带可惜道,“可惜皇太后娘娘没在高处看,平地上的烟火不够美吧?在这处陪着奴才不知合太后娘娘的本心么?”
魏杏瑛听出他话里的醋意,讪讪笑了下不作辩解,两人走进了有点昏昏的夹道,只能听到蝉鸣和烟火的噼啪声。
她喘了口气,停了下来,站定面向程淮之,踮脚凑近他涂着蜜似的嘴唇,蜻蜓点水一样地啄了下他。
魏杏瑛面颊红的番茄似的,不敢看他,黏糊糊地小声说,“我和你在一块就是我的本意,淮之我现在很幸福。”
程淮之钉在了原地,像被人灌了蜜一般,口里心里都甜津津的,一种偷来的知足感盈满了他,顾不上再和陈锦琮计较,感叹道小姑娘长大了,太会勾人了,得藏好才行。
他细细的眉眼在圆月下弯成线,骨节分明的手指给她解了下紧绷拘束的领扣,捧住她的脸,低头撬开她的唇舌,勾住又拽着后退,金鱼戏水似的溅起一片河湖涟漪。
李鱼远远没瞧着主们跟上来,找了回来,看到了月下亲抱着的两人,小鼠似的捂嘴偷笑,没想到干爹套路这么深,平日冷面阎王似的,谈情说爱上一点都不落下。
这处甜蜜,那厢酸涩。
楼顶上的陈锦琮吹了会冷风,直到烟火燃尽,才利索地拉过奴才手里的鹤氅,堪堪拢住躯体,刺骨的寒才退去一些,袍角漏出的一片锦绣让人闪了眼,冷冷吩咐道,“跟我去凉亭接咱们的皇太子妃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