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龙女之阴阳救赎(16)
这黑雾浓稠到了极点,几乎让人完全无法视物,四周皆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夏紫下意识地抬起手,在面前慌乱地挥舞着,试图驱散眼前的黑暗,却感觉自己好似陷入了一滩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色泥沼之中,手臂的每一个动作都迟缓而艰难,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死死拖拽着。她的脚下,是一片软烂湿滑的泥泞土地,每艰难地迈出一步,都会伴随着“滋滋”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是大地在痛苦地呜咽、呻吟,诉说着无尽的哀怨。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隐约间飘来了一阵若隐若现、似有若无的凄厉哀嚎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好似是从深不可测、充满无尽痛苦的深渊之底,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给硬生挤压而出一般。其中所蕴含着的那种深深的绝望以及拼命地挣扎之意,简直让听到之人都不禁感到毛骨悚然起来。
这阵诡异的声音一会儿远得好像在天边,一会儿却又近得如同就在自己的耳畔幽幽低语。它似乎正在向人倾诉着其生前经历过的那些无穷无尽的痛苦遭遇,听得人心惊肉跳。然而,正当人们想要仔细倾听时,这声音却突然变得缥缈无踪,仿佛一下子就飞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去了。
但没过多久,它便会再次出现,并且在这个封闭且压抑无比的空间内不停地来回荡漾回响着。每一次的回声都相互交织重叠在一起,最终形成一种既诡异又令人胆战心寒的共鸣之声。这种共鸣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地笼罩住了夏紫那颗原本就已经惶恐不安的心,使得她心中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整个人也随之变得愈发焦躁难安起来。
夏紫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且强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恐惧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吞没。她的双腿发软,膝盖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整个人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随时都可能瘫倒在地。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往前挪动。每迈出一步,她都感觉像是踩在了锋利的刀刃上,脚底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颤抖,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能让她的心脏猛地一阵抽搐,恐惧在她的心底不断蔓延、加剧。
就在这时,前方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那人穿着一袭长长的黑色长袍,长袍的衣角在诡异呼啸的风中肆意飘动,发出簌簌的声响,那声音听上去就仿佛无数冤魂在低泣,诉说着生前的不甘与怨恨。这股风冰冷刺骨,还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吹过夏紫脸庞的时候,她忍不住一阵干呕,胃里翻江倒海。身影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完全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像寒夜中闪烁跳跃的鬼火,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毫无感情地直勾勾地盯着她。他手里拿着一本古朴陈旧的生死簿,纸张泛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陈旧腐气,仿佛在静静诉说着无数生命的终结,以及那些被尘封的、不为人知的秘密。生死簿的封面上,刻着一些奇怪而神秘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而又禁忌的文字,在黑暗中隐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向人传达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警告。
判官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低沉又沙哑,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冰冷,仿佛能穿透灵魂:“夏紫,你好大的胆子!沙漠一役,你竟然强行逆转生死,本该在那场灾祸中死去的商队,因你的插手而存活。此等行径,已然严重扰乱了阴阳秩序,违背了天地间的既定法则,罪无可恕!”
夏紫心里“咯噔”一惊,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无形的棉花死死堵住,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无意义的呜咽。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可最终只抓到了一把冰冷刺骨、虚无缥缈的空气。
夏紫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沙漠里商队众人绝望又求生的眼神,那些濒死之人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哀求救命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知道自己当时的选择是出于本能的善良,可如今面对判官的质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判官顿了顿,接着说道:“按地府律例,本应将你拘押在此,以正秩序。但念你身负特殊使命,若你能完成地府交付于你的艰巨任务,便允你将功赎罪,既往不咎。”
话音刚落,判官猛地挥动手中的令牌,刹那间,一阵阴寒刺骨的狂风呼啸而过,黑雾中缓缓走出一个老妇人。她面容慈祥,可那慈祥之下却透着一股神秘而又让人胆寒的寒意,正是孟婆。孟婆的周围,漂浮着一些若有若无、闪烁不定的光影,仔细看去,那些光影像是残留的记忆片段,时而闪烁出一些模糊不清的人脸,他们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轻轻的叹息声,仿佛在缅怀生前的种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