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朱门(6)
季安澜并不知这对夫妻的打算,只一心准备季安冉武考事宜。
安冉从小聪慧,外曾祖母先是请了先生在家中给他开蒙,适学之龄又送他入窦家的青山书院,小小年纪已过了秀才试。本该按部就班考文科。哪知她一遭变故,安冉改考武科了。
季安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安冉想给她添助力,而本该是她给安冉倚仗的。
转眼就到了武试这天。
文试武试同天开考。虽说本朝对武试重视不如文试,也没有院试乡试会试,但也极严格,三年一考,不仅有外考还
有内考。外场考武艺,内场考策论兵书。
“可有信心?”
一行人送季安冉到考场前,季安澜为他整理行装。
“姐姐放心吧。我都有经验了,这武试我都打听了,远不如文试的考场。”
再说了,“策”不过是默写武经,外曾祖父和外祖父留下的一屋子兵书,他早就看完了。
那“论”,就算他写不好,那些只专舞枪弄棒的武人还能考好?要是读书厉害,也不来考武试了。
他可是秀才呢!
仰着脑袋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季安澜忍俊不禁,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不可自满。”
这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昨晚她一夜没睡,这臭小子倒是一觉睡到天光。
“小姐放心吧,这满考场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秀才。少爷定是没问题的。”
“就是!”
季安冉精气神十足,中了秀才谁还跑来考武试啊。除了他还有谁!
季安澜也没再多说,鼓励了几句,就目送他小小的一个人淹没到那赶考的人流中。
顾少晏也在排队候考的人流中,见五大三粗的糙汉中挤进来一个精致少年,也顺着人潮的目光看去,这一看就认出了他。
这不是那天在城门口马车里的那个小孩?
这孩子几岁?就跑来凑热闹?这满身穿戴,想来也是富贵人家,这么小一个,家里也舍得?
还有那天那声“垃圾”,是骂人的话吧?和这孩子同乘,是这孩子什么人?
季安冉对周遭投射过来的目光并无不适,还笑盈盈地跟这些大哥大叔们点头致意,他是考过文试的,知道这些都是同科,没准将来还会共事呢。
与人为善,与己为善,与人有路,与己有退。外曾祖母教他的话,他都记得呢。
要不是考场门口不得喧哗,他誓必要跟这些同科好好打声招呼的。
顾少晏见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如逛自家花园般闲适地迈进了考场大门,不由摇头失笑。
武试不如文试要憋三天,只落日前就结束了。
顾少晏走出考场,还回头去找那个孩子。不知他有没有坚持到考完,还是半途受不住被抬出去了。四顾一番,没找到人。
还有些遗憾。见着来接人的阿吉,二人回了府。
刚进府门,有小厮跑来,“三少爷,国公爷找你!”
顾少晏挑了挑眉。他去通州近十天,都当他死了一样,不闻不问,这会才出门一天,天都没黑,找他?
才到书房门口,内里飞来一物,差点砸到他的鼻子上。好在他闪得快。
顾少晏捡起地上的书本,瞟了两眼,把灰甩了甩,径直入内。
“你去考武试了?”
曹国公坐在书案后,压抑着怒火,直直看向他。
顾少晏只当看不见,寻了张椅子坐了,还翘起二郎腿,抖了抖衣裳下摆,“嗯,考了。”手中那本书册被他转了个花。
曹国公见不得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压抑的怒火又飙了上来,“考了!你竟敢不吭一声跑去考武试!”
抓起桌上那麒麟镇纸又朝他掷了过去。
第5章 不劳费心
顾少晏哪能让他砸到,身子一偏就躲了过去。
“父亲你这是在外头吃了气,回来朝儿子撒了。”
曹国公恨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大手往桌案上一拍,“我问你为何要去考武试!”
“父亲这话说的,朝廷既设了武试,还能不让人考了。”
“谁去考都行,不能是你,不能是咱曹国公府的人!”
太祖立国,大肆分封从龙功臣,当年更是一举封了八个国公。他祖父因骁勇善战,立功无数,得封“曹国公”。
只是如今才不过五十余年,八个国公就只剩三个了。
一代卫国公乃太祖外甥,韩国公府则是太祖皇后母家,这两位只要不谋逆,门头上的匾额稳得不能再稳。而他曹国公,日夜悬心,芒刺在背,就怕那爵位在他手里没了。
府上早早就上交了虎符和兵权,父祖又喝令家中子弟由武转文,结果这逆子竟跑去考武科!
曹国公得知消息,连滚带爬跑回府,恨不得把这逆子打杀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