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鬓+番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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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虎营。
“小相爷马车驶入幽谷时,遇到落石,马儿受惊,马车跌下山谷,至今下落不明——”
萧老将军并未如事先所说,等到小相爷的来访,派去打探的侍卫正把小相爷出事的消息上报,萧秦急冲冲来到营帐中。
“爹,云洲出事了!我这就带人去找!”
“等等!”
萧老将军叫住自己儿子,示意侍卫继续禀报相府情况。
“相府那边说,小相爷今早只带了几名侍卫和一名哑奴,侍卫均被乱石砸死,已寻得尸体,只是小相爷马车滚落山谷,正在全力搜寻,只是——”
侍卫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只是相府那边反应有些蹊跷,相府加强了戒备,禁止人员进出。”
萧老将军示意侍卫退下,拿起执鞭,敲了敲案上幽谷地形,对儿子说到:
“相府到虎营,有三条路可选,幽谷道路较险,最适合偷袭,但相府马车会走哪条路,除了相府,外人不可能知道。”
“三年前,你与相爷接回世子,君上以世子师之名,请相爷执教于宫中,实则扣押,到如今亦下落不明。”
“君上扣押了相爷,却刚好这时候将凌云洲昭回都城,执管相府,你不是不知道,相府,还有个云玺公子。”
萧老将军只剩萧秦这颗独苗,他和相爷都老了,萧家今后的命运系在他身上,奈何,他心太直,萧老将军叹气:
“这或许是相府的家务事,轮不到我们管。”
“爹,这跟救人有何干系?”
萧秦没听懂,虎营兵符归相府执掌,萧家听从相爷号令,小相爷有难,为何不救?
萧老将军摇头,“萧家虎营只认虎符,绝不轻举妄动,这是规矩。”
“静观其变吧。”
萧秦心急如焚,凌云洲与他年岁相当,幼时在军营相伴,又多次一起在沙场拼杀,在他心里,凌云洲师朋友,更何况刚才听侍卫说小相爷与哑奴一并跌落山崖下落不明,他已经救千芮两次,可当年也是他把她送到相府,他不能坐视不管。
“爹,我不会见死不救。”
萧老将军当然知道儿子心软心直,望着儿子背影轻叹,转身对身边副将吩咐道:
“你派人,暗中助他吧。”
第5章 .要脸面干嘛,能消肿还是能止痛?
凌云洲陷在各式的梦境里。
清澈的小河,一群孩子咯咯笑跳入河水中,然后是尸骨,遍地的尸骨,先是比自己大的孩子,然后是老人,然后是妇人,然后是男人们,他一层一层爬过他们的尸体,四周一片焦黑,一层黑雾彻底把他罩住,他往外走,拼命往外走。
不,这不是梦境,是灼心的烈火,是他亲历的过去。
隐约听到淅沥的雨声,空气里飘着的药香,还有草药在药罐子里沸腾发出的咕噜咕噜声,额上换上一片冰凉,凌云洲觉得自己在一个特别安静的地方。
睁开眼睛,低矮的悬梁,歪头,徐千芮的脸,她额头上厚厚的白纱渗着血,她手中还拿着换洗的帕子,跟那日在轿子中一样,呼吸均匀,睡得香沉。
凌云洲取下盖在自己额头的帕子,试着动了动,摸到手边的佩剑,握在手中,这里像是普通的农舍,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竟浑然不觉。
千芮听到声响揉了揉眼睛,看到凌云洲努力撑着坐起,
“醒了?”千芮立刻将手探在他额头上,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开心往门外大喊:
“爷爷,您真是神医,神医爷爷!我家公子烧退了、退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人刚醒,脸色还是灰白的,就紧绷着脸,千芮将靠枕垫在他身后,安抚道:
“放心,这里是安全的。”
“是神医爷爷救了我们,他们都是好人。”
“神医爷爷说,你中的是跟我一样的毒,五毒散,毒是神医爷爷解的。”
千芮起身去照看药炉,小心翼翼盛了一碗端到桌子上。
“神医爷爷说你要是不烧了,只要再按时服一段时间药,就没有大碍了。”
凌云洲看了她一眼,她头发凌乱,眼眶发黑,看起来好几天没合眼的样子。
“我昏睡了多久?”
千芮刚要回答,门吱呀打开,千芮口中的神医爷爷端着东西,推门进来。
凌云洲下意识伸手将千芮拉到自己身后,老翁扫了他一眼,将几个饼子和两身粗布衣服放下。
“都躺了两天两夜了,该换身衣服起来活动筋骨了。”
神医爷爷指着其中一套暗红花纹的衣服,对着千芮说:
“你也一样,再不换洗,要发馊了。”
千芮说,“这衣服漂亮,谢谢神医爷爷。”神医爷爷指着衣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