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鬓+番外(130)
“愿闻其详。”凌云洲说道,这世上,能和他谈条件的女人,恐怕只有这么一位。
“小满师父,你先出去,大人的事,小孩最好不要插手。”程小满向凌云洲行了个礼,识相地退出营帐。
“小满师父只是个孩子,他琴艺超乎凡人,在乐馆中被奉承惯了,不知天高地厚,凌公子莫怪。”
“在你印象中,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凌云洲问道。
“是。”茹芫回答得笃定,凌云洲气急败坏地问道:
“你是不是,把我们之间,什么事都忘了?”
茹芫心中一笑,看来凌云洲已经接受了她的设定,记忆长在别人脑海中,忘与不忘,全凭她自己说了算。
“凌公子,我的条件是,子充世子不能死,我要救他。”
“你的条件容后再议!”
凌云洲看着她,眸中泛寒:“你给我说清楚,你我之间从前的事,你还能记起什么,在你心中,究竟把我当成何人?”
“有这个必要吗?”茹芫冷笑:“昔日在相府,我与小相爷,有着云泥之别,高高在上的云,怎会理解黄泥心中所想?”
“或许,小相爷与身边的奴婢相处久了,难免生了些许情谊,那又如何?”
从前,她在他面前,从不敢造次,更别说,胆敢说这些明知会激怒他的话,她心中,仅凭单方面卑躬屈膝换来的情份,属实不值一提,这世上的情份千千万万,何必为了一点男女之间的情分耿耿于心。
“凌公子可能从不曾并不了解一个奴婢的真实想法,”茹芫决定干脆破罐子破摔,想必在这随国,他还不至于杀了她解恨。“我从不相信这世间的男欢女爱,我只信我自己,我只想随自己的心意过我的一生。”
“还有,”茹芫认真道:“这世上的情谊有千千万万种,我从不会为了一点男女之间的情分耿耿于心。”
她果然不是千芮,从前在他面前从不敢如此说话,凌云洲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搅得生生发疼:“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丝情义吗?”
他早知道,她才是那只真正的刺猬,柔柔弱弱,聪明、谨慎又骄傲,浑身竖着软刺,当你抱紧她的时候,就会被那身软刺,扎得痛彻肺腑、触不及防。
“仰慕小相爷的女子,数不胜数,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她从前不敢直言不讳的话,倒不如趁此机会,说道个清楚:“她们对小相爷的情义,不过是认为若能得小相爷青眼有加,便可傍得上小相爷的权势,鸡犬升天,凌公子,您应该知晓茹芫的意思。”
“哼!”凌云洲冷笑一声,这女人噎死人的本事倒是一点也没变,他看着她,意味不明道:
“你的意思是,你从前与我承欢,都是被我逼迫。”
承、承欢?
“咳!”茹芫咳嗽一声,强掩尴尬,一本正经回答:
“虽然,我并不记得有此事,但——”茹芫目光上下扫视了凌云洲一眼:“凌公子外貌俊朗,身材魁梧,男欢女爱——咳——”茹芫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理直道:“本就是人之常情,应该也、也不能算是吃亏。”
“是么?”他笑,猛然地凑到她跟前:“你一个女人,不懂害臊这点,倒也是一点没变。”
“凌公子见笑了,这天下的人都是女人生出来的,要是都害臊,这也生不出孩子,不是吗?”茹芫说完,有点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头,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与高高在上的凌云洲讨论起这种话题。
“很好。”她不仅不收敛,还把这个话题讨论得更深入了。“你若想生孩子,我可以帮忙。”
“言归正传,”茹芫脑海中闪现出一些零散的“帮忙生孩子”片段,吓得她赶紧转移话题:“我会陪凌公子做一场戏,但随国不能没有子充世子。”
凌云洲坐回书案旁,煞有介事地问道:“何出此言?”
“世子虽懦弱,却不傻。他讲随国的王权一分为三,弟弟子充掌握军权,王后把握朝政,而法权则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你对随国之事,倒是了解得不少。”凌云洲心中暗服,她能看到这一点,实属难得,认真道:“为何一定要救他?”
“为了随国百姓的太平日子。”当年,凌云洲带着她去了那个种满荷花的寨子,他许诺会让兵士平安归家,她永远记得那时候的凌云洲。
“随国气候环境特别好,百姓稍得休憩,便能建出向程阳那般风景宜人的居所,世子管理法度,从不严苛税赋,百姓讲理守法,这么好的地方,真的不应该因为某些人的私欲,你争我抢,被破坏掉。”
这个女人,总抱着一颗赤诚之心,当初她救下他时,也不过要求他废除哑奴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