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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霜鬓+番外(142)

作者:三枕 阅读记录

小满师父看着船头,老船夫撑着杆,两岸是峭壁,跟随国两岸的竹林已经迥然不同,小满师父回答:

“再有两日,就到北朝界内了。”

“对了,有人交待过我,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接应我们。”

“我不去北朝,掉头。”是那种浓重的怅然若失感,空气也像布满浓雾,她觉得呼吸不上来。

“掉头!”

她感觉做了很久的梦,她能听到流水击打木船发出的一阵阵击打声,但是她醒不过来,也不想醒过来。

程小满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孩,他的琴音足够纯粹,足够清透、纯净音,一直承载着她所有的思绪,梦里所有的情景,又欢喜又悲凉。

下一个跑过来的脚步声是穗心的,她急切地跑进来,又急切地跑出去。

“她醒了、醒了!”穗心开心地喊,声音沙哑。

穗心给她端来米粥,她一口一口喝下,穗心给她垫高了枕头,她便靠在枕头上看窗外。

是她曾想重金买下做生意的那种商船,透过精致的镂空木雕窗,可以看到河岸边的景致,是初春了,灰青色的崖壁上,苍穹的枝干攀沿着峭壁,长出了嫩嫩的绿芽,是那种充满生命力的绿色。

“现在感觉怎么样?”穗心满脸担忧地问。

“我没事。”

她觉得心口是一种木然的闷胀,似乎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失去活力,她全身的细胞都麻木阻滞着,似乎,她的半个生命也流失掉了,她眼看着自己在静静地垂死挣扎,又对此无能为力。

醒来后穗心和程小满都站在她面前不离脚,两人看着茹苑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眼睛里只有呆滞,不知道该怎么办,穗心转身擦掉自己的眼泪。

她只知道茹芫姐被囚禁了好久,再见到她时,整个人是昏死的,差点没有气息。

“茹芫姐,要不要再吃点东西?”穗心小心地问道:“您都昏睡了好久了。”

“好。”

接下来几天,穗心和程小满就这样伺候茹苑,她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只是依然很长时间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

跟她说别的事,她毫无反应,然后开始吐,吃下多少就吐出多少。

这水,流了多少年,才把这山割成了两半,又是谁在河道边种下了竹子,它们顺着河道盘延了一路。

只是觉得恍若梦一场,这世间,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如自己所愿,任何事情于她而言已了无生趣。

此刻她知觉麻木着,她的心突突直跳,她胸口灼烧般火辣地疼痛。

她应该撕扯他们,她应该声嘶力竭地怒吼,她应该拿起刀奋不顾身地反抗、不顾一切地保护他们。可是,她只是麻木着,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她好像被一层透明的玻璃笼罩住了,毫无生机地麻木着。

“茹芫姐,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要节哀啊。”

穗心知道自己不宜多言,但她这几年从未看过如芫这个样子,她有些心慌。

人死?

对啊,他们都死了,她最爱的人,最爱她的人,她心底里最珍视的人,最善良的人,他们,被这个世界杀死了。

茹芫轻咳了一声,穗心赶紧用帕子擦拭,穗心看到帕子上一抹嫣红的血,心里一惊。

穗心手颤抖着帕子叠在手中,急忙朝船头跑去,在那人面前打开,低声恳求着:

“公子,求您劝劝她吧。”

程小满的琴声又悠悠地响起来,茹苑被这琴声带着,她看到往日婉婉天真烂漫地与她嬉闹,她看到与凌云洲滚在雪地里嬉闹。

她看到婉婉笑着告诉她,若我是男子,就娶你当娘子。

她看到凌云洲把她从雪山上捡回来,背着她在茫茫的雪山上踽踽独行。

余光看到一个灰暗的身影推门进来,他今日批了一身铠甲,不像她坠崖初醒见的那样,穿着英朗又明媚,站在半光半亮的地方。

“别装了,”溪知轻轻扶着她的手,将如芫的枕头垫高些:“你不是那种离了谁,就生不如死的人。”

茹芫全无反应。

“他们若死了,那是他们的选择,他们也舍弃了你。”

溪知还是于心不忍,柔声问她:

“你不明白吗?”

茹芫听到此冷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虚伪的人,不配提到婉婉。”

茹芫转而平静,婉婉好像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人如何看她。

“这世间,最荒诞的事就是,明明是你们将她逼上绝路,却妄言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们,早就料到,他们就是那样奋不顾身的傻子,不是吗?”

这几天那些被她在脑海中强行关掉的画面又慢慢浮现出来,茹苑痛苦地捂着头: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早料到婉婉爱的人竟是他,她那么善良,心甘情愿被自己爱的人利用、背叛、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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