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鬓+番外(3)
“出来!”
凌云洲将手伸到轿中,等着。
小相爷打赢了,千芮不知她该哭还是该高兴,千芮不敢去摸那只手,她强撑着,刚要把半个身体伸出轿辇——
“呃——”
就听到一声被剑贯穿胸膛的低沉的呻吟声,她听过这种声音,这是人被刺死前,血流到喉咙里才会发出的声音,千芮没敢抬头,往地上跪趴下大声求饶:
“各位大哥,各位大侠,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一个小奴婢!冤有头债有主,我是冤枉的!”
“大英雄,别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大难临头,这是千芮磕头磕得最虔诚的一次,老天有眼,老天开恩,她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我、我吃得少,力气大、会洗衣服、会做饭,我只是给人家烧洗澡水的小奴婢,我什么也不懂,相府做了什么坏事我一概不知,与我无关啊,黑衣大哥!”
吓得嘴都哆嗦,黑衣大哥是劫财还是谋命,没听到半点回应,抬眼一看,那只手还杵着,问她:
“你走不走?”
千芮心中一喜,赶紧握住那只手,凌云洲把她拉出马车,同时一脚用力一踢,把马车踢下山谷。
千芮顾不得自己浑身疼痛,又朝那只手扑通跪下。
“小、小相爷,对不起,奴婢并非——”
凌云洲手上的剑还滴着黑衣人的血,没想到他武力值那么高。
千芮颤颤巍巍地想,看来是自己假装哑奴之事败露,才在昏睡中被押上马车,莫不是小相爷是要找什么偏僻的地方处决她,只是恰好偏偏这时他又遭仇家偷袭。
此时凌云洲,怕是比那些黑衣人更想要她的命。
“别废话!”
这哑奴嘴真聒噪,凌云洲觉得精疲力竭,否则,他定将她丢到山匪窝里,洗衣做饭一辈子。
“小相爷,我们该怎么办?”
凌云洲本就阴狠不好相与,她当了他三年的哑奴,现在呱呱地说话,偏偏此时他身边无人,又遭这般追杀,她怎么狡辩,她还有一线生机吗?
他手里把滴血的剑,让人觉得脖子冷飕飕地疼。
千芮腰间,相府哑奴特制的腰牌,刻着徐千芮三个字,凌云洲目光冷冽。
“你、究竟是何人?”
那只滴血的剑朝她抬了起来,千芮心悬到了嗓子眼:
“小、小相爷,不、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这些黑衣人哪来的,跟、跟我无关!”
千芮吓得连连磕头,但也想咬掉自己舌头,怎么说出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
“你、若敢——”
凌云洲手中剑掉在地上,突然浑身瘫软,他狠狠地瞪着千芮,瘫倒在地。
*
凌夫人后院,一只信鸽从角落飞入。
老婢女从飞鸽脚下取出纸筒,神色匆匆,回到屋内,轻掩门窗后,从袖中取出纸筒,递给凌夫人,小声说:
“夫人,成了。”
凌夫人打开纸筒看了一眼,嘴角下压,抑制着浮出的笑意,把纸条放在烛台上点燃,看着火苗幽幽地熄灭。
“吩咐下去,请相府的各位大人们,到议事厅等候,相府戒严,小相爷遇险,生死不明。”
“诺!”
老婢女走出厅外,厉声吩咐:
“吩咐窦管家,自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府,云轩阁之人,严加看管,一个也不许放出去!”
作者的话
交待一下故事的前情,这个场景之前有四万多字的开头我删掉了。主角背景处于两个大国博弈之间夹缝生存的小国,想要为自己的国家谋求生路。一、凌云洲回都城是带着和北朝的盟约,他驻守边境之时,北朝本就想收复曼国,北朝世子沈裕要抓获他,北朝郡主听闻他风流倜傥制造偶遇倾心于他,凌云洲将计就计被绑着见了北朝君上,却说服北朝结盟,将沈世子作为质子带回都城,沈世子对其恨极;二、千芮在去都城途中,故意整日与冷面俊俏的萧秦凑近乎,萧秦在军营长大,没见过热情不害臊的女子,因而不忍杀她;三、千芮是通过小相爷设置的刁钻考题选入的云轩阁,在云轩阁相处了三年,尽量低调,比如给小相爷洗澡水里放花瓣,在他书房偷书看饮泣被抓包。
第2章 .究竟是何人?
穷乡僻壤的徐家寨。
刚入春,寨子里蒙着大雾,天刚见亮,徐丁丁眯着睡眼吱呀拉开那大门准备往茅房去,恍惚间,好像看到院子里静悄悄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的人。
徐丁丁揉了揉眼屎,睁眼一瞧——
那群人竟齐齐对着他扣拜,齐声道:
“臣等恭迎世子回朝!”
“娘,闹鬼啊——”
徐丁丁差点吓得失禁,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迅速拴上门,往徐大娘房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