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鬓+番外(32)
酒劲上来了,千芮成了话唠:
“我的目标,就是将来开个小吃铺子,开遍全都城,赚、赚大钱!”
凌云洲鼻子嗤笑,千芮习以为常,继续说:
“小相爷,我告诉你,你别笑,我都打听过了,小吃铺,本小利大,可以挣大钱。”
千芮两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呆想:
“到时候,我就坐在柜台,看着每一个客人开开心心地吃完,开开心心地走,然后我开开心心地数着钱。”
凌云洲扇子拍了拍千芮脑袋,打断她的臆想: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假装哑奴骗我,知道我那么多秘密,你是不是先应该求我放过你。”
“我知道,小相爷想杀了我。”
千芮托着腮,严肃地眨眨眼睛看他,淡淡地说:
“其实,我能理解,千芮,人头在此,小相爷要取,取了便是。”
处在高位的人必定生性谨慎多疑,否则早就会被处心积虑想取而代之的人以残忍的方式赶下台。
人与人之间,也是遵循强者生存的法则的。
但凌云洲这个人,自幼没了娘亲,年纪轻轻拼了那么多显赫的军功,担负相府的重责,又遭至亲陷害。
太孤独了,只怕没有人能真正赢得他的信任。
恐怕没有人敢说能真的懂他。
千芮看着凌云洲,脑子里想着这些种种,她能理解,坐在高位的人必须谨慎,怎么盘算,杀了她这个身份不清,知道了太多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无足轻重的奴婢,都是最稳妥的做法。
不知为何,凌云洲被千芮的眼神看得心虚。
“能理解什么?”
“理解您需事事心狠手辣、不留情面,才能年纪轻轻,安心坐在今日这位置上。”
千芮扯了一条自己慢火考了半日的鸡腿肉,往嘴里送,虽然能理解,但还是觉得悲伤和无奈,她永远无法说出来。
“只是,求您考虑考虑,考虑两年,奴婢会向您证明,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用处的奴婢,我手无缚鸡之力,也毫无倚仗,对您无足轻重,构不成威胁,您只需我远远打发走,不让我挨着边就行。”
她抬眼看他,咧着嘴眼睛却不笑:“到时候您就会发现,我实在没法对您构成任何威胁。”
她是一个毫不起眼毫无用处的人,在他的生命中,可以无足轻重,而她要想活命,得小心翼翼避免得罪他们,她不喜欢这样。
这丫头是不是喝傻了,竟然说出这么语重心长的话。
“你倒是——”
凌云洲想夸她有自知之明。
“嘘!”千芮把手放在嘴上,示意凌云洲别说话。
一阵夜莺歌声传来,千芮转头向窗外。
她的手托着脑袋,凌云洲注意到她这次手背被热油烫的不轻,手的主人却毫不在意,吹熄了蜡烛,然后轻轻起身,用手推开厢房的窗户。
夜色静谧中,热闹的鸟叫虫鸣声一下子涌入厢房中。
两只求偶中的夜莺,站在窗外柏树上嬉戏,一阵悦耳的夜莺鸣唱,就着着明亮的繁星夜色和闪闪流萤,一并映入房中。
千芮指着窗外,小声说:
“小相爷你看,那两只小鸟叫得多动听。”
夜风微凉,正好散了酒后的燥热,看着千芮手托着腮笑意盈盈望向窗外,她那么惬意自然,捧着红扑扑的脸傻笑,凌云洲忍不住说道:
“如果曼国有个最会享受的奴仆比赛评选,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千芮点头哈哈笑,然后眼皮开始打架,一切好像都变成画外音。
凌云洲看着手中明晃晃的匕首,此番中毒回府,也不管他留不留她那颗脑袋到明天,她不仅没想着逃跑,倒是一点没耽误自己享受相府的美景佳肴。凌云洲想,她也算得是心粗胆大第一名。
酒劲上来,千芮脑袋昏沉,听得迷糊,趴在桌上睡昏昏入睡,喃喃道:
“小相爷你说什么?千芮先睡了,小相爷请自便。”
凌云洲手中匕首轻轻朝着千芮脑袋一挥——
一只爬到千芮发梢上的蜘蛛毙命。
月光缠绕着粉嫩的美人侧颜,千芮不胜酒力,已呼呼沉睡。
这厢房朝向方正,虽是丫鬟的房间,规格和方位并不差,也不算亏了她。凌云洲也有几分微醺,听得眼前女孩睡得深沉的呼吸声,扶额思肘,静静看着窗外——
不得不说——
这夜色撩人得很。
*
“小相爷。”
旬邑听得屋中许久没有动静,试探地一问,小相爷起身离开,吩咐:
“派人盯着她,要暗中观察,她都接触了什么人,”
旬邑看着一桌子零碎的美酒和吃食,心里纳闷原来两位是在吃香喝辣,亏得自己方才那么紧张地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