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鬓+番外(37)
这些年,旬邑跟着小相爷监视跟踪过不少嫌犯,如今竟沦落到四更半夜尾随一个女人去买了碗酪浆,还一无所获,这实在有些没面子,听起来还有些不像好人行径。
“你找个理由,以后让她不能再随便进出相府。”
旬邑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拿起油饼开始往里蘸,嘴里“喏”着。凌云洲问道:“有那么好喝吗?”
“嗯,其实这东市的酪浆,味道是不错,我们也早有耳d闻,没想到搭配上这油饼,简直绝了!”
“给我端一碗。”
旬邑嘴巴和手都停顿住,这酪浆和油饼,千芮只分给了他们这些侍卫和下人,没有多余的。
“其实这酪浆味道也就那样,一点儿也不好喝,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凌云洲瞥旬邑,“那位嘴馋的,只身一人半夜出门,不怕被人掳走都要吃的,怎么会不好喝?”
“真没什么特别的,主子。”旬邑回答。
凌云洲收起笔,道:“以后,你每日早起,先去东市买几份酪浆给我尝尝,到底好不好吃。”
“诺。”
下人把早餐端上来,按惯例都是一碗名贵的药膳肉粥,配着四种小菜。小相爷上桌后,盯着桌上一如往日的早餐,没有今早看到的油饼,也没有酪浆,问道:
“她明明背回来那么多酪浆,都送到哪去了?”
“禀小相爷,属下查明,”旬邑一本正经上报实情:“千芮姑娘将酪浆拿回后,分给府中侍卫和下人品尝,这没什么稀奇,她平日里做了好吃的都这么分,大家都习惯了。”
“她平日都做什么?”
凌云洲手里的早饭不香了,平日也有?他一次都没吃过。
凌云洲突然想起,好似一段时日没看到她在自己眼前晃了,有时听到她的声音,他余光扫过去只看到晃过人影。
“都是些小吃食,酸的、辣的、甜的,都有。千芮姑娘人还不错,我看她其实还挺会讨大家喜欢的。”
旬邑细数着,他跟着小相爷忙得常常不在云轩阁,也不是次次都吃得到,但不得不承认,千芮姑娘做的吃食,不比酒馆饭店的差。
凌云洲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旬邑忙改口:
“小相爷,您说这千芮姑娘,装聋作哑在云轩阁那么久,竟都没人发现,小相爷遇袭,她极有可能佯装舍生救你,如今回到府里,属下日日盯着她摆弄这些吃吃喝喝,一点都不心虚。这千芮姑娘若是奸细,那她隐藏得颇深,手段高明,属下一定替小相爷警惕此人!”
“警惕?你还让全府都吃她做的东西。”
旬邑说着话,嘴下没停,油饼啃完,酪浆见底。
“千芮姑娘是不是奸细不知道,她馋是真的。”
旬邑抹抹嘴,说了句公道话:
“这酪浆确实没毒,千芮姑娘人那么聪明,纵是奸细,也不会使那么低级的计谋。”
*
千芮莫名被禁止了出府,眼瞅着新年将至,想着集市上肯定已经热闹非凡,千芮不免心焦。
云轩阁虽依旧冷清肃静,因为小相爷出事在前,又临近年关,所以戒备很严。她去送个茶水,都要经过侍卫几轮搜查。连窦管家也不安排她去端茶倒水了。
小相爷身边都是事非,没什么要紧事她乐得不用往上凑。
相府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正是名正言顺走亲访友的时候,每日都有人造访,相府也不免热闹起来。除了宫中送来的喜庆年饰和珠宝,相府的部曲进攻各类年货果蔬,相府院中栽种的花卉也开的应景,千芮跟着帮忙清点着年货,心里盘算着:
“这么多好玩意儿,要是捯饬捯饬,热闹一下,应是极好的。”
窦管家开始安置相府里伺候的下人和侍卫轮假,放了大半人出去与家人团聚,千芮无处可去,窦管家把庆祝年关的事交一些给她打点。
小相爷去了趟宫中,给君上拜了早年,大家都等着过年,诸事都且先搁置,凌云洲这段时日,便常在云轩阁待着。
窦管家想着今年有个机灵的千芮帮着他打点,安排妥贴后便也请辞,要回老家祭拜,府中人少本就冷清,加上主子日日神情严肃,别说过年的那热闹劲儿,下人们不敢松懈,比平时更殷勤,生怕出了什么错过不好年。
*
“不可不可。”
还有小半月余就要过年了,千芮叉着腰在账房和陈管事吵起来。
“不可不可,这过年买灯笼和对联都可说得过去,请戏班这项开支可是从没有过的。”
陈管事是相府管账的,素来出了名的爱摆谱。“不可不可”就是他口头禅。
千芮为了请戏班的事磨了他两日,还是不松口。
素来管账的人都是大抠门,处处卡着用度,千芮好声好气商量:“这过年的饰物有了,请了戏班,才有人气、有年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