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鬓+番外(42)
袖中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抓住那旨枯竹,千芮希望它足够尖锐。
“可我,救过他的命,他身负重伤之时,是我扶着他去找大夫;他伤心难过之时,是我安慰他、照顾他。”
然儿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娇嫩的脸狰狞地瞪着千芮。
千芮也回瞪着她,一点点靠过去:
“我虽是奴婢,但我亲过他、抱过他、还和他睡同一间屋子,而你呢,连他一根手指都摸不到!”
“闭嘴!”
然儿彻底被激怒,狠狠将她推开,扬起手里的毒针大喊:
“我杀了你!”
然儿的毒针朝她刺来,千芮没躲,她捏紧手中的枯竹,对准然儿心脏的位置——
谁不过只一条命,有人陪葬,她自然豁得出去。
第16章 .人不该拥有她匹配不上的东西
“住手!”
一声凌厉的“住手!”,千芮本来把所有精力都凝聚在手里的枯竹上,看到然儿突然收起毒针顺势柔弱地倒地,她的手也被人拉住。
她积蓄了所有仅剩的力气刺去的竹刺扑了空,她转头,满眼噙着杀气。
是凌云洲,他来了。
然儿侍女看到凌云洲,立刻齐齐下跪,最强壮的那个,扶着自家小姐,看凌云洲脸色严肃,带着哭调说道:
“小相爷,我为我家小姐寻前日遗失的绒花,”
然儿侍女怯生生看了千芮一眼,“奴婢看到姑娘头上别着,便上前询问,不曾想,这、这人不知为何,竟与然儿小姐打斗起来——”
然儿侍女将“罪证”递上,继续说:
“这绒花工艺复杂、价值不菲,是我家小姐特地命人打制的,都城里不会有第二支。”
千芮听了然儿侍女的话,她踉跄地要站起来,跌倒,凌云洲立刻拢住她的腰,扶住。
她狼狈不堪,脸上污浊青肿,嘴角流着鲜血,头发凌乱,衣服上沾了黏黏的血迹,手背上,也都一片血肉模糊,凌云洲心里腾起一股怒火。
凌云洲低头,旬邑将侍女的绒花拿过来,交给他,他将两只绒花放在手中仔细端详,鹅黄色的花蕊精巧漂亮,确实是上品。
“这绒花价值多少?”
“十两!”千芮轻声说,然儿侍女同时大声回答:
“足足百金!”
“绒花已坏,相府改日会奉还更精致的发簪,”
凌云洲看着千芮,她脸色惨白,脸上都是污泥,眼框发红,没有流泪,她立不稳,却努力地让自己立住,尽力让自己不倚靠在他身上。
然儿轻轻拭泪,看着凌云洲,声音柔弱胆怯:
“怎能劳烦小相爷,这绒花发簪,这位妹妹若喜欢,当我送给这位妹妹的吧。”
只见凌云洲面色冰冷,不知道这话是向着谁说的:
“人应该自知,不该拥有与自己不匹配的东西,今日之事,相府自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几个侍女听得此话,像看一只落水狗一样看千芮,嘴角都压不住笑意,把哭成泪人的小姐扶了走了。
千芮怔怔地盯着然儿侍女离去的方向,她嘴角,也噙着一丝微笑,一丝绝望的微笑,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像踩在了棉花上虚软无力。
好疼啊,这算什么无妄之灾?
千芮心里冒出一句脏话:
真他娘的疼。
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伤,疼得麻了,似乎变得毫无痛感,只是她的心,也开始绞着疼,已经够悲惨落魄了,她不懂为什么自己这颗心还要让她痛。
她希望他没来,或者晚来那么一瞬间。
如果那样的话,她应该已经死在然儿的毒针下,只不过那然儿也未必能活。
她一个女奴,与那披着假面皮的什么小姐贵人同归于尽,这笔账划算。
如若真的如此,他会不会因为自己伤了他的贵客而将自己碎尸万段?
“旬邑,叫医官!”
千芮只觉得人轻飘飘的,被人抱住奔跑着,咽了一口嘴里冒出来的血,是一股腥甜的味道,她强挤着笑,她就这般草率交待在此了吗?
在他面前、在他们面前,她只是无关紧要、卑贱如土的奴婢,冤枉她、伤她,甚至取她性命,不过是芝麻大点小事。
“你说什么?”她意识模糊,嘴里说着话,凑近听。
“凌云洲,”血涌出来,她努力咽下去,说得断断续续,“等、等好久,原来,你、不会、救我。”
*
“千芮姑娘,你怎么样,可还伤了哪?”
医官是提着药箱飞奔来的,看到小相爷怀里抱着一个满身污泥的女子,血迹斑斑,仔细处置了,多是外伤,及时扎了止血的针,才松了口气写药房。
旬邑看到千芮转醒,先开口担心地问。
旬邑有些愧疚,小相爷今日在正厅中的事非常紧要,陈管事来报听到女眷被打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会才去找的小相爷,谁能料到瀚海部曲几个女眷就能对千芮下那么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