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不说情，就说理。

“婉婉为了哄你开心，自己私库都快亏空了，你这聘礼都收了—”

“聘礼！”凌云洲精准截获徐千芮大逆不道的言辞。

千芮下意识给自己轻轻掌了几嘴，壮着胆子又快又怂地说：

“婉婉送了那么多礼物，都快赶上聘礼了，你都笑纳，却不回应她的真心，实非君子所为！”

凌云洲冷冷盯着她问：

“当今君上子嗣单薄，早前已将当朝唯一女官琼尚书之妹收为义女。”

凌云洲语气戏谑：“你自诩深知相府筹谋，又擅长窥探别人心中所想，那你怎会认为别人会无缘无故掉下一个郡主身份的大馅饼，认为相府会和王室结亲？”

凌云洲暗示的是婉婉的婚事已有安排，千芮为了自己吃香喝辣的春秋大梦，坚持信口胡诌：

“方才我都说了，真情难得，若真爱隔山海，真心之人，可以冲破重重阻碍，山海可平。”

“你说的这些，你信吗？”

他沉默许久，突然问得异常认真。

凌云洲看着千芮，平日里老把尊卑挂在嘴边，一口一个奴婢，可她打心底从不觉得自己身份卑贱，然儿欺负她，她也便敢与人家同归于尽。对于他这个主子，给点颜色就知道蹬鼻子上脸。

本来本本分分，刻意疏离，自与那郡主混在一起，便不惜以下犯上，打起了他的注意。

凌云洲由着她胡闹，虽翻不出什么花样，但也有七八分精明剔透。是为自己谋划让他娶别人，倒是颇为聪明，知道步步为营，攻于心计。

千芮被严肃的目光盯得心虚，一时语怔。

“我—”

自然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可是她信吗？

她自然，从来不信！

“我若真的娶了郡主，对你来说，真的利大于弊吗？”

“当、当然——”

千芮铜墙铁壁的硬嘴说不了一句软话，但心里知道，若婉婉每日拉着她倾诉与小相爷的甜言蜜语——

她恐怕，不会好受。

凌云洲看她发愣，继续拿起自己要批改的折子，打发道：“好了，去找陈管事，把你这些日子采买物品兑成银钱还回去。”

“哦—嗯？”

千芮应下，可是，怎么成她买的了？

第23章 .比如用你的脸把他的脸怼在墙上，让他无法呼吸。

揽月楼是都城最好的酒楼，楼层是都城最高的，顶阁立着一块无价的玉石雕塑，月上柳梢头之时，形似抱月，工艺巧妙雅致，因而取名揽月楼。

婉华记得千芮说过，小相爷对钟情于美食，特在此阁设了雅座，递了拜帖，静候小相爷光临。

千芮随相府马车路过几次揽月楼，对此楼别致景观啧啧称奇，如今上了这顶阁，这精致的景致，真让她大吃一惊。

“婉婉，你这可是大手笔啊！”

桌上菜式让人垂涎不已。

“小相爷有要事处理，来不了了，特派我过来代吃。”

婉华虽有稍许失落，但本来紧张不已，看到只有千芮反而放松心安。

“罢了，他不来，你我姐妹大吃一顿岂不更自在！”

“我可是偷了宫里珍藏的私酿，此酒甘甜顺口，醇香无比。”

“我们今日一醉方休！”

“嗳，不可、不可。”

千芮自然忙不迭地往嘴里夹菜大吃，有了上次喝酒后当着主子撒酒疯的经验，千芮只打算浅尝辄止，实在不敢再做这么胆大妄为之事。

“婉婉，你也知道我只是相府的一个小奴婢，青天白日的，就喝醉了回去，成何体统。”

婉华给两人都斟上酒，大气地说：

“你莫怕，大不了我把你的丹书买来，你不用做奴婢了，往后跟着我，我养着你！”

婉婉一语说中千芮心中所想，千芮举杯一饮而尽，感动地说：

“就冲你这话，我不得不干了！”

几杯豪爽下肚之后，千芮看着婉婉格外可爱的小脸，问道：

“究竟看上我们小相爷什么呀？”

“你可是郡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我说，你要喜欢长相俊朗的，多收些幕僚便是。”

千芮心理明白，这种不要脸的瞎话，也就何婉婉姐之间喝了酒说说，要是给别人听到了，她俩的脸面是要丢到海里去了的。

“什么呀，那些软弱如鼠的男人有什么意思？”

千芮想了想，不得不承认：

“确实没意思。”

千芮虽然没亲眼见过幕僚什么样，但是吃软饭的男人她也是嫌弃的。

“但世事并非绝对。”

千芮又嘎了一口美酒，脑子美美地想，若是像溪知这样俊美又温柔的郎君做幕僚，也不全然见得没意思。

“那日与你在观月楼初见小相爷，我只听大人们总夸赞他少有所成，没想他不仅文武双全，还相貌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