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皇后(6)
本来我想罚几个月银钱算了,毕竟整个宫里就她一个有上进心的,虽然不值得提倡,但确实值得怜悯。
但是楚玉梁却将她发配去了冷宫,好似这几个月以来跟人家蜜里调油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决断,此前我们再过分,他都没有罚过谁。
我问为什么,他说:「浓浓,朕知道自己笨,可朕只是想像父皇母后一样,找到一个爱人。朕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爱,值得母后丢下朕一个人,追随父皇而去。他们只爱彼此,从来没有爱过朕。」
原来楚玉梁的脑子不是直来直去的,他是真的有思考过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知道先帝后对他有多少爱,但我知道,我不爱他,所以没办法从精神层面宽慰他。
他还自顾自说着:「但那是我自己的事,是我想要一个爱人。莲儿可以骗我,利用我,可她不能伤害你。浓浓,你一直都是对我好的,我明白。」
我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好」的,我自己都说不出「我对他好」这种话。
算了,以后不逼他留嗣了。反正时间还长,让他慢慢作吧。
不过从那以后,楚玉梁倒是没再作死过,不看话本不读书,开始重视奏章了。
可惜这次没研究出什么成果,政务上没有精进不说,反而给我爹他们这些大臣添了不少麻烦,楚玉梁自己还落了个偏头痛的毛病。
这也印证了,可能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动脑子。
这破事闹得,偷鸡不成蚀两把米。不愧是他,成事虽然不足,败事那是年年有余啊。
小半年过去了,他终于做了一件出息事。
他又往我面前带了一个人,女的,活的,怀的,一个月了!
是个小宫女,看着怯生生的,我总觉得她和楚玉梁在某种地方迷之相像。
比如现在,她一开口,就把我们都镇住了。
小姑娘行了一个还算周全的礼,可能是紧张,所以嘴瓢了,「娘娘拜见各位奴婢,娘娘给各位奴婢请安了。」
场面一时极静……谁给谁请安来着?她刚才说谁是娘娘?谁是奴婢?
宁妃:「这姑娘有点飘啊。」
叶绾:「这姑娘有点彪啊。」
祥贵妃:「这姑娘有点狂啊。」
我:「这姑娘有点楚玉梁啊。」
众所周知,楚玉梁是傻的代名词。
我找楚玉梁单独聊了聊,他浑身散发着爱情的酸臭,「原来爱不是寻到的,是遇到的,遇到她那天我就知道……」
我打断他的回忆,「停!我只要知道结果,过程我不太关心,只要她肚子里这个崽是你的就行。」
楚玉梁红着脸点头,「是。」
漂亮!我欣慰极了,效率这么高,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吗?果然不同凡响。
我赞道:「小看你了,你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
这个憨憨的小宫女叫巧儿,我封了她做贵嫔,赐居承恩殿。
悬在各宫心里的大梁终于落下了,我开了个小宴,预备和姐妹们大醉一场庆祝。
酒过三巡,静妃提议行酒令,以酒的容器为限作诗。
叶绾尤其激动,恨不得给提出这个建议的静妃磕一个。
她先举手,满腔才华终于有了发展的余地,「我先来!」
叶绾抽到的器具是酒樽,「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直万钱。」
诗做到一半了,大概是嫌不够壮阔,叶绾索性改了韵脚和格式,「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虽然诗韵对不上了,但是堪称完美佳句。
叶绾保持着刚才那个豪迈的姿势,仿佛是想听见我们的惊呼,然而并没有,除了贤妃静妃和我,连个给她鼓掌的都没有。
她等了一会儿,有些慌了,小声问我:「这个你们听过了?」
我摇头,「没有。」
叶绾挠了挠头,「那她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淡淡道:「太深奥了,她们听不懂。」
这个宫里懂诗文的人,满打满算三个半,我、静妃、贤妃,占三个。
换句话说,这剩下的二十几个妃嫔加到一块儿,凑不出来一个有文化的。
叶绾那叫一个郁闷,猛灌了一口酒,又说那种我们听不懂的话:「谁说穿越了背诗有用的,秀才遇上兵了嘛这不是?我就不该指望你们真的能行什么酒令。」
宁妃性急,也抢着抽签,她抽到了酒坛。
她憋了半天,「一坛抱着喝,两坛轮着喝,三坛喝不得,喝完要坏锅。」
祥贵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问宁妃:「信芳,喝了要坏锅是个什么说法?」
我晓得缘由,忙道:「这还真是有说法的,你们不知道,信芳还没进宫的时候,有一次喝醉了,摸到厨房把自己家的锅砸了个大窟窿,这喝醉了可不是要坏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