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09)
“小瑾是会保护我吗?”
“会。”
他可以保全她,但无法让任何事都不发生,“阿娘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不要惊慌,相信我会保护你。”
她的病不能再加重了。
“好!我相信小瑾。”虞珧这样说着,心中却还是无比期望着回到南赵。
她起身,指腹轻轻抚摸过他的脸颊,“阿娘去给你煎药。”
晋子瑾拉住她,让她带自己出屋。
蹲在小炉边看着炉火,虞珧还是有些出神。她还能回南赵吗。
药好了,滤出,吹凉,她递给晋子瑾,看他将药都喝下。让自己将那些担忧都暂且抛掉,在他身前蹲下,伸手用指腹轻戳了戳他的腿,“小瑾的腿怎么样了?”
“阿娘要看看吗?”
虞珧抬头看他,“要。”
晋子瑾便拂开衣摆,微俯身将裤脚拢上。
虞珧觉得他的腿似乎没有那么苍白纤细。像是长肉了。指腹戳上去有柔软的肉感。
“小瑾是快要好了吗?”
“不知。期望吧。”
李思源说想要好,起码还要半年。但看着蹲在身前看着他双腿的虞珧,他觉得太慢了。他要怎么等得起。
李思源说得对。
若是不能好,怎么站在她身边。
怎么护着她安然无恙。
怎么,让她成为他的阿珧。
他放下裤脚,理了理袍子,俯下身拉住虞珧的手,将她拉着站起身,抱她坐到双腿上,搂着她的腰与后背,按她在怀里,趴在她肩膀上。
回到南赵,他就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了。只是梦里,怎么能够呢。
虞珧又被他抱住,不禁说到:“小瑾,你好黏我啊。”
她睡得不久,被颜徽叫醒。
他神色焦急,拉她起身,“快走。官兵找来了。”
虞珧踉跄跟在他身后奔跑。此时的天还没亮。月的光辉暗淡了,天空繁星如洒落在墨盘里的珍珠。
她听到马蹄声在身后,震动着地面,仿佛带着飞沙走石。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密集的火光越来越近。
她与颜徽道:“颜徽,你放下我吧。”
“这怎么能行。有辱使命。”
虞珧看着他的背影,“逃跑本是我的事,若是逃不掉,会连累你。”
“公主,臣若丢下你,要以何颜面回去见王上。”
“哥哥不会怪罪你的。”
颜徽不语,并没有将她放下。
虞珧再次回头看,那些人已快要追到跟前。她知道跑不掉了。
她好想回南赵,南赵明明就快到了,可却离她那样遥远,仿佛永远都无法再回得去。
“颜徽,他们追上来了。放下我吧。”
“臣不能放你一人回去。”
这条小路,两侧都是茂密的丛林。长得严严实实无法进入,他们只能在小道上往前奔跑。
而前方是哪里,却又不知晓。
终于,前方也出现了官兵的马匹,横在路的中央。
“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抓起来!”
虞珧忽然拉住颜徽,“你们要抓我,你们放了他!”
坐在马背上的小队首领看着虞珧身边的颜徽,嗤笑一声,“他接应你从皇宫逃跑回南赵,怎么可能放了他。陛下的命令是都抓回去。”
虞珧心中愈发的惶恐,她看着颜徽,“他们是不是会伤害你?”
颜徽望着方才说话那人,没有回答。
随从的官兵下马,将两人抓住绑了起来,押回牢狱,往京中送去消息。
阴暗的牢房,一间小窗透入些许淡薄的月光。
泥土柴草腐败发霉的气味混合着飘散在空气中。
窸窸窣窣的声响里,忽然几声低微却尖锐的吱叫。
虞珧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恐惧地往隔壁间颜徽的所在处挪动,呼吸有些微颤抖。
“公主,你一说话,它就吓跑了。不必害怕。”颜徽看向她。
虞珧挪到了他身边,被牢房中的铁栏杆从中隔断。她眼中一些明亮的水光,颤动着,“颜徽,他们会不会杀你?”
颜徽看她眼里颤动的泪光,“不要想这些,公主。”
“我不该想着逃跑的。我根本逃不掉。”虞珧靠着墙壁低着头垂着眼帘,声音轻哑,声线颤抖。
颜徽并不想看她这曾经被亲人娇宠着的公主,变得这样无望,“不要这样说,公主。你的哥哥,你的母后都希望你能回南赵。”
虞珧抬起头看向他,“你会死,你是不是会死。他们是不是会杀了你?”
她说着,泪珠从眼眶里滚落。
“并不一定,公主。臣不能让你独自被抓回去。不然,你看到牢里的老鼠,也要哭的。臣离开王宫时,答应王上,好好照顾你。不能食言。”
虞珧低下头,默然不语。
她见不到哥哥了,她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哥哥,见到父王,见到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