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表妹上位手札(124)
一鼓作气,便作势要倒入卫暄怀里。
倏然,卫暄直起身,似是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犀利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之上。
他抬手推开了眼前的女子,强行闭眼,压抑着眉宇间的怒意,
“你不是贞娘,贞娘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砰!”
随着酒杯落地,瞬间,隐藏在一旁的木樾到来。
卫暄面上森然,冷声道:“把她带走!”
木樾处理这样的事情很快,不过半盏茶,亭中又恢复了寂静,只余细雨落在芭蕉上的声音。
卫暄头疼欲裂,他知晓这是服用了五石散的症状。
五年了,他日日独自守着这片寂静,反复咀嚼着贞娘留下的那封绝笔书。
有时他觉得她恨极了他,
有时却又能扭曲地品味到她对他的爱意。
贞娘贞娘。
他要见贞娘。
于是,他又倒出些许五石散,混进酒杯一饮而尽。
“郎君,五郎君来了。”守院的下人来报。
卫玑前来是想与卫暄商议崔雅贞“忌日”的事,那日卫珍也去求了他。
只是还未至亭中,距离相隔甚远便瞧见卫暄醉醺醺的模样,卫玑只能心中暗暗叹息。
走近了,他瞧见石桌上放着一个木盒,心中诧异,便顺手打开。
瞧见里面盛着的东西,卫玑倏然变了神色,愤怒与诧异交错,
疯了疯了一定是疯了。
他一把挥掉桌上的木盒,以一种失望的眼神望着他,怒问道:“玉臣,你竟在用五石散。”
“我从未想过你竟如此自甘堕落。”
听见卫玑的声音,卫暄好似才逐渐从幻境里走出,
许久,他没有反驳,语气极其平静,“五兄,你许久未来过了。”
卫暄抬手取下头上的发冠,发丝披散,缓缓道:“五兄,你看看我的头发。”
闻言,卫玑向他肩上看去,却发现他黑发里大半藏着一根根银丝。
“咳……”卫暄强忍着嗓间的痒意,平静道:“前些日子皇上又提及要予我赐婚的事情,我知道他是在怪我,也是在提醒我,贞娘是因为惧怕我才……”
“五年了,五兄,若是哪日我有不测,我这一支便由卫珍继承罢。”
“我想贞娘了。”
他的语气几乎没有起伏,卫玑却偏偏发觉到了其中的厌世之感。
霎时,卫玑心中有些心软,
“玉臣,你胡说什么,清明就别喝了,想想卫珍,向前看。”
他语速极快,还参杂着些许心虚。
卫暄颔首,不语。
二人相对无言,不久卫玑匆匆离去,卫暄抬头瞧向亭外的天,想到,清明,似乎还有五日。
不自觉,他倏然想起一年前卫珍生辰配他看过的一台戏。
只记孙尚香那句:昔日梁鸿配孟光,今朝仙女会襄王
卫暄喃喃自语:他们本该如此。
傍晚,崔雅贞冷静下来后,知晓自己这是无缘由的迁怒,对孩子来说是无妄之灾。
揉了揉眉心,她想前去给榴儿解释,门却倏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崔雅贞还未动,榴儿先一步前去开门。
来人是齐晋,是军队里的一个小伍长,前些年娘子病死了,是个鳏夫。
这些日子似是对崔雅贞有些意思,频频上门拜访。
是了,在外人看来他们应是般配的,一个寡妇与一个鳏夫,谁也不嫌弃谁。
只是榴儿却不这般想,她自认为自家娘亲就是最好的,虽然她爹的坟头草已经比她还高了,但齐晋那样的粗人怎配得上娘亲。
于是,她心中一转生出了计谋,既然如此她便教这粗人在娘亲面前出个大丑。
榴儿心中想,面上却不显。笑盈盈地望向齐晋,道:
“齐伯伯好。”
伯伯?
听见榴儿这般唤他,齐晋动作迟了一刻,心中有些许尴尬,却因榴儿年岁尚小不能表现出来。
崔雅贞面上带着歉意的笑,温声道:“齐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齐晋局促地摸了摸脸,将手中的鱼递给崔雅贞,笑着说道:“我听张婶说榴儿爱吃鱼,这是上司给我的。”
“齐大哥,不用了。”崔雅贞婉拒。
见她拒绝,齐晋连忙道:“我……不喜欢这口,放家里也是浪费,便便给榴儿吃吧。”
齐晋坚持,崔雅贞不好再拒绝,便收下了,“那多谢齐大哥。”
又唤屋外的女儿,“榴儿,还不来谢谢你齐叔叔。”
榴儿迈着小短腿慢慢走进屋里,轻轻眨了眨眼,对着齐晋说道:“谢谢齐叔叔。”
瞧着榴儿圆圆的眼睛,齐晋瞬间被可爱到了。腹诽自己从前为何会有榴儿不喜欢自己的错觉。
“齐大哥,你等等。”说罢,崔雅贞从里屋拿出才做好的馍馍,包好,递给齐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