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表妹上位手札(84)
不能停,也不敢停。
心跳漏了一拍,她踩到裙摆,重重地摔在地上。
尘土飞扬。
终于,那滴泪落了下来,鼻腔之中一阵酸意袭来,她认命般的掰开了手镯,随时准备着自我了结。
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不似上回在山中的假意。
怪异的是,身后倏然没了声。
莫非那些人不是往她这里来的。
希冀再生,她卧在地上缓缓转过身去。
一抬眼,就瞧见身后不远处的一队人。
破灭。
在劫难逃。
她无声地将手镯藏在身后,而马上的那群人见她没有想要再逃的意思,不疾不徐地上前。
寒风入喉如同插入一把薄刃,崔雅贞猛烈地咳嗽,发白的小脸变得涨红,。
终于,她可以瞧见马背上那人的真容。
只见那人利索地勒住马,马儿抬首嘶鸣,周围尘土飞扬。
四目相对,
她说不出一个字。
而他瞧着她,扯起嘴角,温和的笑意之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在马背之上俯视着她,神情似笑非笑,接着轻佻地朝她勾了勾手,
“贞娘,过来。”
睨着她,瞧见她手上的小动作又沉声道:“我赠你手镯,你就是这般用的吗?”
“你的九郎呢?”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一切恍如隔世。
二人再次相见竟在如此情景。
第43章
明明他的神色与往常并没有区别。
崔雅贞抬着头与他对上眼神, 却从他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眸之中读出了玩味与怜悯。
“你……”此时此刻,她震惊到说不出一个字,卫暄不是重伤不起了吗?还有传言说他已经死了。但他现在这副模样……
她瞧着马上人——玉冠束发, 身着玄甲浑身散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副威风凛凛生人勿近的模样,这样哪里是像受了伤。
随即反应过来, 或许他根本没有受伤。
她想起前几日因那消息整夜睁着眼生怕一闭眼就见到他浑身是血, 现在想来是白白为他伤心了。
无声, 她悄然向后磨蹭想拉开距离距离。
她不信任他了。
崔雅贞的小动作被马上那人一览无余。
她在躲什么?
心中不悦, 卫暄眉头微蹙, 握紧手边的剑鞘, 垂眸肆意地打量着她。
整个人不堪入目。
揉作一团凌—乱的头发,乌黑发丝之下半遮半掩的小脸, 对着她现在的模样他几乎要看笑了,活像整个头栽进了面粉里,下一刻就能登台唱戏般, 面颊处红色的胭脂洇开, 上面还挂着裹着粉,浑浊的泪珠。
“后悔了吗?”卫暄睨着她,嗓音冷淡。
他心中气恼, 想问她悔不悔, 后不后悔那日没有答应他,同他一块去青州。若是同他一块去青州就不会有这么一遭了,不会遭受这般惊吓了。
“...........”
崔雅贞撇开头不语,她并不想承认, 方才看见马上那人是卫暄时,心中产生了一丝喜。
但现下卫暄这般问她, 是想嘲讽她吗?是以为赵弘也抛下了她吗?所以又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才没有被人抛下!”她抬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
虚张声势般她音量很大,想说服卫暄也说服自己。
卫暄轻笑,
“贞娘,我何曾说过你被人抛下了?”
说罢,他翻身下马,移履一步步向她走近。
“贞娘啊,你的九郎现下正在皇宫之中“清君侧”,可是顾不上你的。显然,你与权位之间他选择了权位。”
“你又被抛下了。”
卫暄语气平淡,说的话却如一把利刃直往她心口上扎。
他瞧着地下女郎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流过了一股难言的痛楚。
没有多言,他上前一步,脱下外衣,将面前的小女郎裹进其中,一把抱起。
瞥见外衣里她默默流泪,鼻涕眼泪糊作一团的可怜模样。
他轻叹,“贞娘,别伤心了。”
似心软。
下一刻抱着她上马,又命令身旁的随从,“别院里的人处理掉,再找具女尸,放把火烧掉那里。”
他话音刚落,怀里那人终于有了反应,开始猛烈地挣扎,紧紧抓住他的袖子,质问道:“为什么?你要做什么?”
“贞娘你真是天真,你猜那院里的人是等着救你还是杀了你,等赵弘登基你觉得庾家人还容得下你吗?”
“容得下一个威胁庾家人权位的女人吗?”
卫暄似笑非笑,轻轻瞥向她似在笑她天真愚蠢。
逐渐,崔雅贞缓缓松了手,卸了力,或者她也被卫暄说服了,她又一次在权衡之中被抛下了。
此刻她心如擂鼓。
其实她也想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一颗心空且疼,如同又一次被人扔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