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如愿(17)
我眯起眼睛:「什么,还需我亲自动手?」
「嗯?我以为你更想要享受亲手血刃仇人的快感呢。」
我拍起掌,边笑边摇头:「世子爷还真说对了,姜家人必须我来杀,谁敢帮我杀,我杀谁。」
陈少安虽然对我有些捉摸不透,但他在应对我的跳脱时始终很沉稳。
原来风流好色的桃花面下还隐着另一副高深莫测的皮囊,我的姐姐啊,你就算不被我杀死,也是要蠢死的。
这京城里头,果然是镜花水月中暗藏幽暗绿林。
陈少安摸出腰间的一块玉环递给我:「信物,加诚意。」
「世子爷就不怕我拿这东西当证据出卖你?」
「一个物件而已,可偷可抢,有什么要紧的?」
我没收那东西,起身要走。
他唤住我:「这蝴蝶……」
我头也没回:「遗物,加诚意,送你。」
第13章
出潇湘阁后,我直接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
冷静下来,我望着阿桐说道:「我最不愿的事发生了。」
阿桐的脸色陡然变了,她知道我所说的最不愿定然不会是东窗事发,也不会是「死」。
最不愿的,是自己的恩怨沾染上别人的恩怨。
我虽然早有准备,所做之事不可能密不透风到全然不被人发觉,但被陈少安赤裸裸地扒出来的时候,我的内心并不像我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
陈少安透露了太多信息给我,我心头乱作麻絮,那只带着血腥气息的蝴蝶,是在向我昭示他挖了姜萸的坟,甚至知道得更多。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退路比我预料中还要穷尽得更早。
我把我与陈少安的对话一五一十与阿桐说了,阿桐听明白了大半,偏头问我:「姓陈的要我们杀谁?」
「陈少安与我打哑谜,他突然找上我,绝不会是让我去杀一个与我毫无关联的人。」
阿桐先我一步说出来:「辜行?」
「辜行身后还有谁?」
阿桐张了张嘴,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我无奈地笑了:「没错,我好像卷进了一个更大的阴谋之中。」
阿桐又问:「为何找上你?」
是啊,为何找上我。
我与京中权贵毫无瓜葛,且多年未在京中露面,我自认藏得足够好,连拿我当眼中钉的刘瑛也只是怀疑,未掌握实质性的证据。
陈少安却仅因我杀了姜萸就拉我入伙,如此草率。
但反过来想,这些都是陈少安选择我的理由。
我心狠又胆大,身边除了随从两三,与其他人无牵连,且我事前事后都打扫得干净,不论是手脚还是脑子都胜过暗处许多杀手。
另外姜萸一死,我成了现在最可能接近辜行的「外人」,且作为一枚棋子,我比姜萸更完美。
由此我猜,姜萸定然还不知晓陈少安讨好她的真实用意,又或者陈少安哄骗她,告诉她只需要在嫁给辜行后将辜家与贵妃的一举一动如实报告。
蠢坏的姜萸一面想要贪图国公府给的荣耀青睐,一面仍想借辜家的权势满足自己的贪欲和虚荣。
可人算不如天算,辜行突然受伤命不长久,姜萸要做名满京城贵妇的愿望眼看要落空。
她想要逃婚,陈少安表面与她相约,背地里很大可能也想将她灭口。
所以我反倒为陈少安做了嫁衣?
「阿愿,你想到了什么?」
平静下来之后,我迅速思考着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我心头逐渐凝成:「姜萸和陈少安都没有说实话。」
陈少安要借姜萸的手杀辜行,即代表国公府选择与贵妃娘娘为敌。
本应嫁给辜行的姜萸,如果和国公府结盟,则意味着这桩婚事更像是他人的阴谋。
而我所了解的姜萸本没有多深厚的城府,她只是如许多世家贵女一样,周旋在权力的挑弄里头,迷失在他人的吹捧中。
陈少安显然是在给他人做局。
陈少安拿姜萸做棋,又有人拿陈少安来做棋。
陈少安这头又找我,大概是要两头骗。
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对阿桐道:「你联络一下胡三,看他们在哪,是否安全,陈少安刨了姜萸的坟,想必是胡三找的人当中有人走漏了风声。」
「我们做事向来隐秘,胡三的人分散各处,各打听各的,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所做之事的全貌,泄密的可能性不大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凡是钱买来的,也会被钱买走。国公府探查的本事不可小觑,而那陈少安似乎很会推敲我的心思,必也是个有病的。」
我越说心越沉:「不过都是我的推测,我倒希望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这样就说明胡三月竹他们是安全的,你先去查,查实了你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