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娇宦官怎么办(17)
他的手落在我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漫不经心地说:「我走之前让你喝药,你偏偏不喝,柳娘是存心和我作对啊。」
程岫幽幽叹口气:「咱家怎么罚你呢?」
我支起身子,手还搂着他的脖子,可怜兮兮地卖惨:「我怕苦,喝不进去。」
程岫啧了一声,嫌我麻烦,侧身去端来小方桌上的瓷碗,我已闻到了瓷碗里的苦药味,松开手往后躲:「厂督,我已经好了,这就不必了吧。」
「也有你怕的时候。」他弯唇,眉眼间没了那股阴鸷之气,格外好看,「过来,乖乖把药喝了。」
我蹙着眉,老大不情愿,心里却想着使坏:「苦得很,我才不想喝。」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就算是贫道要死也得拖着道友一起死,我受难,程岫也不能好过。
我挑着眼尾瞧他,声音又低又柔:「除非……除非厂督亲自喂我。」
他刚要答应,却从我的眼神中读出了另外的含义,他眼神在我脸上流转,最后露出一个阴鸷的笑:「梁银柳,不要得寸进尺。」
当他觉得我得寸进尺的时候,其实我已经突破了他心里大部分的底线,他没意识到,还以为是自己在掌握进退分寸。
就像是攻城攻到了一半,城里的人突然意识到要守城,守着剩下的寸土不肯让,做最后的反抗。
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不着急。
凡事急不来。
我垂下眉眼,声音很轻,但说得很认真:「是我不好,太任性了,厂督不要生我的气,从小我生病都是自己熬过来的,也没人对我这样好,一时间没了规矩,我今后不会再这样放肆了。」
说罢,我伸手接过瓷碗,皱着眉头硬喝了两口。
药太苦了,我呛了一下,连着咳嗽了好几声,眼角都泛出泪花。
「行了。」他不耐烦地从我手里端下药碗,掏出手帕给我擦嘴,「喝个药也能呛到,真是……」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咬牙骂我,拿着小勺子的手却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我的唇边:「真是麻烦。」
我喝一口,他往我嘴里塞一颗蜜饯,等嘴里的苦味下去了,他又喂一口,再塞一颗蜜饯,等喝完了药,我嘴里一点苦味也没了,就剩蜜饯的甜腻。
程岫面无表情地伺候我漱完口,拂袖离去,我没留他,躺在床上叹气。
我爹教我大哥诸多兵法,他却连指桑骂槐都没学到,我若是男子,哪有大哥哥做少将军的份儿啊。
梁家以后要是靠大哥哥,肯定是要衰落的,所以我愿意嫁给程岫,愿意费心算计他,不求他情深似海,爱我如痴,只求他愿意为我费心,愿意提携梁家,好让我们梁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我的日子越过越好。
我本来想嫁给凌决,他是新晋宠臣,为人正派,肯定能对我梁家好。
谁知道误打误撞和大佞臣程岫牵扯到了一起。
大齐女子名节最为要紧,我赤身裸体和程岫躺在一起,在众人眼里就已经是道德败坏,名节全无了,虽然两个姐姐嫁了人,但也会惹些闲言碎语牵连她们。
当时那种情形,嫁给程岫是最上策。
这天下世道啊。
世人看不起太监,但太监掌权却可以理解,世人说要礼待女子,却不能让女子入朝为官。
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睡觉为大!
翌日醒来,三筒四条没拦着我出门,我兴致不错,带着竹苓和杜若去街上逛逛。
到了首饰铺,我大手一挥,拿下了店里最好的玉镯子,又买了些发钗玉簪准备换着戴,也没忘了两个姐姐和娘,给她们也一人买了根金嵌玉花簪,准备我娘生辰的时候送给她们。
「贱人,你敢打我?!」正走出门,就听到了街角一个男子的高声叫骂,顺着看去,一个锦服玉冠的男子身后跟着几个仆从,正骂骂咧咧地砸一个卖花女的摊子。
我眯了眯眼,只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我往前走了两步,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人的手下拽着卖花女,他狠狠地踩碎那些漂亮的花,骂道:「老子今天非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贞节烈妇?」
呀,小侯爷。
怪不得这么张狂。
那姑娘年纪小,看着只有十四五岁,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这小侯爷年近三十,胸无大志,总想着床上那么点事,当年梁银苏十六,都定下亲了,他非三番两次地给梁银苏传话,想与她吟诗作对,意在娶她为妾。
梁银苏不理他,他就设计在赏花宴上陷害她,三姐姐被他的人推下水,他再来一出英雄救美,好在我游得快,才没让他得逞。
冤家路窄,又让我碰到他祸害女子。
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