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娇宦官怎么办(28)
我知道的,担心一个人的滋味非常非常不好受。
下一刻,他完好的另一只手,捧起我的脸,温热柔软的唇贴上来,毫不客气地侵略占有,他近乎疯狂,不顾及生命般地去吻,刚刚给我一瞬喘息的空间,就再次席卷而来。
我几次感觉似乎要和他一起溺死在这小小的,像是棺材一样的车厢内,这天下似乎只剩我们二人,车轮滚滚,带着我们两个前往他人都无法踏足的阿鼻地狱。
气息纠缠纷乱,我感觉某种东西无声无息地随着混乱肆意生长,就长在他触碰过的每一个位置。
一吻毕,他黑沉沉的眸子混沌,薄唇嫣红,冷白的皮肤渗出绯色的红,他噙着笑,那笑容像个钩子似的勾人:「我们家柳娘还有逗人的本事吗?竟能让凌决笑得如此开怀,来,也逗逗咱家。」
不用到明天,他所有仇敌都会知道他有了一根软肋。
程岫听到梁银柳遇到了锦衣卫时,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生怕凌决会对她不利,谁知道他们两个谈笑风生,一贯不苟言笑的凌决竟也能被她哄出一个笑容来。
他本来是又妒又怨,可马惊了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忘了,只怕她死。
人与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凌大人威风凛凛骑着马,佩刀执令,谁看了不说他风光。
是啊,他怎么能不风光呢?
凌决出身高贵,自幼习武念书,文武双全,又有家族托举,平步青云,自然风光无限。
程岫受过宫刑,不便骑马,宫中尔虞我诈,不曾学过武,刚往上爬的时候就认识两个字——百里。
那是皇室的姓氏,天下最尊贵的人。
他那时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他知道自己生来就是穷苦的命,想要什么只能不择手段地去算计,去争,去抢。
他不着急。
不认字,就一点点从头学起,没练过武,就找人来一点点练,没人看得起他,他就一步步爬到众人都畏惧的地方。
程岫这人野心大,心气也高,从不艳羡他人,一直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差在哪里,可今日看着凌决,他忽然生出一些酸涩的感觉。
有些东西,就算给予时间,给予野心,他仍无能为力。
若是他能骑马,今日就能再快一点。
若是他和锦衣卫一样武功高强,便可以更快地护住她。
若是他不曾受刑……
他也能陪着柳娘出去跑马,也能这样骑着马和她说话,也能和柳娘做一对寻常夫妻。
梁银柳窝在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啄吻他的脸,软着声音哄他:「天下我只这样逗你。」
程岫抱紧了她,眼睛一刻也不敢从她身上移开。
他认栽了。
纵然有了一个被他人掣肘的把柄,一个被人拿捏的软肋,会有朝一日害得他尸骨无存,他也认了。
他爱上了她,没法抵赖。
第17章
京城落下第一场雪的那一天,我收到了冷修然的信,信里只有一句话:「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劝我回头。
可笑至极。
最近朝堂上又有人弹劾东厂厂督。
程岫却不以为意,他日日回来见我一面,再匆匆回宫里,他紧紧地抱着我,爱念痴缠:「柳娘,你吃了我吧,这样咱们俩就可以永不分离。」
程岫这人,爱起来疯得要死,多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他长得好,又偏苍白,说这话的时候情深缱绻,满眼都是我,勾得人心魂荡漾,想贴着他不松手。
「近些日子你别出门,我不放心你。」亲了一会儿,他俯身用鼻子蹭蹭我的鼻子,柔声问,「冷修然给你写信了,对吗?」
我怕痒,躲开他,笑眯眯地瞧着他:「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程岫蹙眉,我伸手抚平他眉间的忧愁,故意问他:「厂督,你说我要回头吗?」
「不许。」
他捉住我的手腕,啄吻我的手指:「柳娘,你得陪着我。」
「就算我死了,成了恶鬼,你也得陪着我。」程岫眉眼温柔,再次扯我入怀,认真道,「我不怕苍生咒骂,也不怕死后遗臭万年,我只怕你不要我。」
我摸摸他的脸,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你变成恶鬼,我也变成恶鬼,你我一起去地府受刑吧!」
程岫也心满意足,依依不舍地回了宫。
京城中风起云涌,圣上更加沉迷修道炼丹,不理朝政,将大权交到了程岫手里。
我大哥和姐夫们都升了官,全家人顶着骂名,一时间都不敢再见我。
我好久没回家,只好决心想想办法改变现状。
宦官也可以是好官啊。
程岫这人是狠了一点,论起坏,倒也没坏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