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娇宦官怎么办(30)
可他现在怎么出来了?
程岫嘴上恭敬,但动作可谈不上恭敬,将我护在身后,直勾勾地盯着他:「三皇子用过膳了?若是没有,不如一起?」
「不劳厂督费心了!」三皇子冷声回答,甩袖离去。
冷修然说这人有宏图之志,真是令我发笑。
是夜。
程岫一只手握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探索:「柳娘,你怎么这么好?」
他藏不住他的爱意,我随着他的爱一起颤抖。
他将我搂在怀里,紧密相依,贴着我的脸,轻声开口:「若我哪天身死,柳娘不可再嫁。」
半晌,他又说:「就算再嫁,也不许找凌决。」
又过了一会儿,他咬着牙:「就算嫁了凌决,也不许忘了咱家。」
次日我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圣上不知为何又原谅了三皇子,把父子生间隙之事怪到了程岫身上,虽没撤了他的职,但也夺了他的实权,这些天程岫一直没回来,在宫中伺候圣驾。
程岫失势,又不肯回来,躲着不见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便不敢再和家里人走动,但好在两个姐姐都想着我,时不时给我写信,宽我的心。
我并没有她们想象中那么紧张。
我只是在想,程岫会怎么翻身?
日子过得快,马上就到了年根儿,冷修然也被调了回来。
我今年没能回家过年。
程岫过年也不能回来,好在府里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带着竹苓和杜若兴致勃勃地贴对联挂灯笼,所有人都忙来忙去,一时间也有了些往年在家过年的氛围。
夜幕降临,我娘身边的张妈妈上门了,满脸笑意:「夫人,大娘子请您回去一起守岁,一起热闹热闹。」
「真的?」我有些惊喜,心想着爹娘还是惦记我的,估计是想到程岫八成不会回来,特意让人来叫我。
「自然是真的。」
我兴高采烈地往外走,刚出程府的门,马车已经备好了,细雪飘下,远处烟花绽放,满天星光,而红灯笼的光静静地照在地上,揉开天地间一抹暖色。
我忽然顿住了脚。
「张妈妈,告诉娘,我不回去了。」我看着那一抹暖,轻声道。
张妈妈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凝滞:「这……」
「我要等他回来。」我抱定了主意,转身回府。
明轩堂,竹苓和杜若回去玩牌了,我自己坐在罗汉床上看书。
子时三刻,窗外风雪席卷,程岫冒雪回来。
他挑开厚厚的门帘,身上的大氅都落了雪,脸颊微红,鸦睫浓密湿润,像是雪落在眼睫上又重新融化,他眸子清亮,温声道:「柳娘。」
我懒懒地倚着罗汉床,用书遮住一半的脸,眼睛盯着他,哼了一声:「厂督让我家里人接我回去,难不成是不想和我过年?」
开始我确实很想回去,可刚迈出门的一刹那我有点不忍。
独来独往,独生独死。
其实也是他的命。
闻言,他苦笑:「柳娘怎能如此误解我?」
我好久没见他,见他这一阵清瘦不少,我又不忍再怪他,起身帮他解下大氅的绳子:「那你为何故意不回来?」
程岫抓住我的手,看了我好久,沉声道:「你我和离吧,前途未卜,我不想拖累你。」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不等他再次开口,我猛地抬手扇了他一掌。
他白皙的脸瞬间被打红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厉:「这话不许再说。」
我暴露出梁银柳原本的模样,不再活泼开朗,不再娇憨可爱,眼神阴沉,阴恻恻地警告他:「保住自己的位置,向上爬,爬得越高越好,你用什么手段,我不在乎。」
「你不怕死,我也不怕,就算是你现在要做一件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的事,我也奉陪,我梁银柳这人不喜欢输,天生不喜欢做输家,杀了三皇子也好,杀了皇帝也罢……」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程岫听得很认真,他的眼神一刻也不曾从我身上移开,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也许是兴奋,也许被我的话震到了。
我幽幽地凝视着他,笑起来,伸手轻柔地捧着他的脸,极尽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总之,我不许你倒台。」
程岫没觉得我可怕,更没觉得我狠毒,他眼中的爱越烧越浓,他如虔诚的信徒,只在我面前俯首,他甚至不诧异我为什么说出来这种话。
「听你的。」他吻上来,将我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炙热的吻快要将我融化。
他欣赏我的可怕,赞同我的恶毒,热爱我的本性。
除夕,外面大雪纷飞,压弯了杨柳。
锦纱帐流光,我和他紧紧缠着彼此,生怕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