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番外(11)
宫女的脸都快成苦瓜状了,但也耐不住公主作妖,只能当人肉小板凳,让盛云霖踩着她的背爬上墙去,只为一睹「潘安」真容。
结果,人没看到,自己先栽了下来。
她惊呼一声,还以为自己要完了,谁知下一秒便被一双臂膀稳稳接住,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清冷昳丽的面孔。
而后,她便像一块烫手山芋那样,立刻被放下了。
她刚一站稳,便瞧见谢斐作请罪状:「公主殿下,微臣冒犯了。」
她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谢斐不语。
高台之上的皇帝大笑道:「长忆,你又胡闹了!来朕这里。来人,给公主赐座!」
那顿饭之别扭,而后的很多年里,盛云霖都历历在目。
其他大臣们早已习惯了皇帝对她的纵容,而在坐的新科进士们,无一不尽量避免和她的接触,乃至对视。
此外,大家看向谢斐的目光都变得怪怪的,甚至有些……同情?
盛云霖的座位紧挨着太子陈煜的。
才八岁的太子,懂得已经很多了。他对盛云霖耳语:「阿姊,你尽管挑,父皇说了,你的身份不一样,所以驸马也不需要遵守不得从政的规矩。」
盛云霖笑道:「算了吧,我瞧着在座的都看不上我呢。」
「怎么会呢!」陈煜睁大了眼睛,「他们眼瞎吗?没有人比你好!」
盛云霖哈哈直笑。
皇帝本来在愁到底把谢斐留在京城,还是送去军营里历练。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拍板说:「还是进翰林院吧。」
这便是确定了谢斐的仕途走向——按着文式状元的路子去培养。
大家也觉得在意料之中,毕竟谢斐那模样,送到前线去打仗,莫不是要再出一个兰陵王?最后大家看看史书,只记得这个将军长得好好看啊,跟谁打过什么仗那就一概不知了。
总之,还是留在翰林院里,比较符合谢家书香世家的气质。
皇帝非常喜欢谢斐,总让他替自己执掌笔墨,明明只是七品官,却已然是天子近臣。天子设宴时,亦时常让他陪在君侧。
但谢斐也有告假的时候。这很正常。但两三次后,大家逐渐琢磨出了一个规律。
——凡是长忆公主在的场合,谢斐都会告假。
终于,在盛云霖要第四次理论上和谢斐打照面的那一日,大家都在猜,谢斐会不会再请假。而果不其然,谢斐称家中母亲病了,需要侍奉——皇帝也差人去看了,谢夫人确实得了风寒,还挺严重的——总之,谢斐又告假了。
盛云霖登时成了宫里宫外的笑柄。
外头甚至传言说:「为了不耽误儿子的仕途,防止儿子尚主,谢夫人连生病,都病得时机刚刚好啊!」
盛云霖差点儿给气死。
一日,谢斐刚刚进宫,就给公主殿下拦住了。
「谢大人,我们谈谈。」
谢斐微微侧身避开:「公主殿下,微臣被皇上传唤,正要去御书房。」
他的意思很明确:陛下急着找我,你别拦。
但谢斐太年轻了,以至于他并不知道,这宫里就连太子殿下不能做的事儿,长忆公主却是可以做的。比如说,半路拦截下天子近臣。
「那长话短说吧。」盛云霖道,「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我先给你赔个不是,琼林宴那日是我不对,冲撞了你,害得你被人议论。但那只是意外,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嗯,以后也不会有。所以你大可不必这样避着我,搞得大家都很难堪。」
「微臣并没有避着公主。」谢斐道。
盛云霖「哈」了一声,道:「你当我是傻子吗?足足三次啊,都是意外?」
没等谢斐回答,盛云霖气道:「行吧,你说没有便没有吧。」
说罢,她转身离去,留下谢斐一人在原地。
刚走了两步,她又折回来,道:「若你迟到了,就跟皇上说是我拦的你,他便不会怪你。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再拦你了。」
说完,也不给谢斐应答的机会,又转身走了。
谢斐瞧着,她这次是彻底走远了。
嗯,全程几乎没有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而直到昨天,皇上还问过他:「谢斐,你可以考虑一下,长忆是绝对配得上你的。她毕竟是我妹妹和长宁王的女儿,你即使尚主了,也不妨碍在朝为官。你若想好了,明日这时候来御书房,给朕答复。」
家中长辈也说:「公主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陛下都如此说了,你断然是不能拒绝的。」
他自己也想着:虽然只见过长忆公主一次,但见她活泼洒脱,倒也算是可爱。
谁知道第二面,竟然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