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番外(22)
谢斐登时有些慌乱,信也不管了,右手捞住了险些栽倒的盛云霖,然后两个人一上一下,朝床上摔了过去。
下一秒,唇齿触碰。
并不是一个温柔的吻,甚至没有半分浪漫的成分。盛云霖的嘴唇被撞得生疼,差点儿逼出了两滴泪来,谢斐则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以至于一时间竟然忘了分开。
盛云霖首先恢复了神志,双手推开谢斐,然后立刻弹起了身,并飞快地抢过了落在两人身旁的信封,跑了出去。
谢斐:「……」
他抬手摸了摸嘴唇,触感还有些疼,麻麻的。
与此同时,盛云霖就在客栈的楼下坐着,用手指捂着嘴唇,脸上有些发烧。
多大的人了,居然还为这种小女儿家的事情脸红心跳……她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
可正儿八经算起来,这恐怕真的是——她的初吻。
真是要命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飞快拆开了风无痕写给她的信。不过粗粗一看,就让她尴尬得直想翻白眼。
信上全是溢美之词,夸起盛云霖来完全不打草稿,既说她面若桃花、肤若凝脂,又夸她遇事不惊、丛容果敢,总之令风无痕一见难忘,盼望她来江宁与之相会。
……呃,确实是一派胡言乱语。还好谢斐没瞧见。
不对啊,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瞧见了又能怎么样?
盛云霖又不自主地捂住了脸。
唇上还隐隐作痛,清晰地提醒着她适才发生的事情。
最终,化解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是小二送来的第三个信封。
这个信封略厚,里面是苏惟给盛云霖办好的身份文牒,从此以后她便是在官府备过案、有户籍的「良民」了。
盛云霖打开一起瞧,顿时为自己的「新身份」惊到了。
谢斐并不是随便托苏惟给她弄了个身份,而是让她再次成了云南盛家的女儿。
通常来说,臣子至多只能被封公侯之爵。她爹长宁王,因为军功卓越,是陈朝开国以来唯一一个异姓王。当然了,长宁王生前只有她这一个女儿,而她这个女儿也不在人世了,所以长宁王这一脉也就断了。
但是,世代镇守西南边关的盛家并没有就此衰落。她还有个叔叔,承袭了她父亲西南大将军的官职,并被她亲自封为武安侯。
谢斐授意苏惟给自己弄来的「新身份」,便是武安侯嫡出的三小姐。
盛云霖拿着这身份文牒,又上楼去找谢斐了。她假装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问道:「你替我安了这么个身份,没问题吗?」
「我已经修书一份,请人送与武安侯。」谢斐道。
「他不答应怎么办啊?」
「不会不答应。」谢斐道,「他欠我一个人情。」
「啊?」
「你去世后,霍丞相安排言官弹劾过武安侯,当时我帮了他。」
「……谢谢。」顿了顿,盛云霖又补充道,「不过你一向正直,也见不得别人被冤枉。」
「我四处云游,三个月前刚去了一趟云南。当时武安侯的三女儿去世,他怕老祖宗太伤心,就对外说女儿嫁去京城了。」
「原来如此。老祖宗年纪也大了,能瞒着就瞒着吧。」盛云霖叹了口气,「所以,你就给我安了我三堂妹的身份?」
「嗯。年纪差不多。」
「……」
盛云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谢谢吧,显得太单薄。
什么都不说吧,又好像她很没良心似的。
谢斐真的是什么都考虑到了。她还是盛家女,依旧身份尊贵,而且也解释得通她为何这张脸长得和前世如此相似。
「你今日好好休息一番,明天我们出发去江宁。」谢斐说罢,离开了房间,又让小二另开了一间。
——他俩终于不睡一间屋子了。
盛云霖一个人留在屋内,对着那身份文牒左看右看。
谢斐什么时候和她本家关系那么好了?她以前怎么不知道?
还是说,都是她死后这三年来发生的事情?
谢斐这人,从入仕以来就一副冷清清的模样,不仅同年的进士们很难与他结交,就连比他官大好几级的都请不动他赴宴。后来他一路青云直上,更是整个朝堂上少有的「生人勿近」了。
可他居然对武安侯家的私事知道得这么清楚,想来关系极近。
盛云霖总觉得谢斐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不过转念一想,谢斐有什么事情不想告诉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谁能猜透太傅大人脑子里想什么呢?
「哎——」想到这里,她又叹起气来。
叹完后,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嘴唇是不疼了,但心情似乎也没有变好。
盛云霖又用手指轻轻触碰了唇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