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番外(30)
头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并终于看清了来人——
「谢斐!」她用力抱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她贴着他,心跳阵阵如擂鼓。
谢斐紧紧抿着薄唇,一只手揽着盛云霖,一只手滑着水,船上的人喊着「谢大人」,给他们抛来绳索、拉他们上来,自始至终谢斐都没有说话。
他一定是生气了。盛云霖想。
可他气的是什么呢?气自己走丢了?还是气自己胆子太大直接跳船?
盛云霖不知道。
那边霍琬早已被救上了岸,对着焦急的陈煜一阵哭哭啼啼,似乎在恶人先告状,说盛云霖挟持她的事情。盛云霖懒得管她,亦不想解释,只是紧紧抱着谢斐,不肯松手。
「已经安全了。」谢斐试图放开湿漉漉的她。
盛云霖不肯松手,抬眸看向谢斐,目光晶亮亮的,像小鹿一般。
四周一片喧嚣。
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谢斐,我跳下去,是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莽撞。」谢斐说。
「你们认识?」陈煜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谢斐起身,道:「我还未曾问过陛下,为何盛家三娘子,会出现在这艘船上?」
「什么?」陈煜瞳孔一震。
换了身干净衣裳后,谢斐立即携盛云霖向陈煜告辞。
「三娘子走失,我听闻江上人说,她上了这艘船,才追来查看。既然人是安全的,我便带走了。」
「太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煜有很多的问题。
「草民已经辞官很久了。」谢斐道。
「不能放他们走!」霍琬又急匆匆地拦住了他们,「这女子欲置我于死地,陛下就这么放人吗?」
盛云霖冷笑道:「谁先想置谁于死地,还说不准呢。你让那么多带刀侍卫对着我,我若不劫持你跳江,此时我已经去见阎王了。」
「你到底是谁?」陈煜依旧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眼看着乱成一团,盛云霖快刀斩乱麻道:「小女子出自云南盛家,武安侯乃家父。家父托谢家兄长送我进京,不料路上被你们掳上了这艘船。」
「你在说笑吗?武安侯为何让一个外姓男子护送你?」霍琬针对道。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定亲了。」盛云霖道。
谢斐一怔,抬眸看向盛云霖。
盛云霖接着道:「我们当地民风洒脱,本无繁文缛节,便是走婚也多得是。谢斐早已辞官,云游四海,此番带上我,一路北上,顺便沿途游览。」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自己这番说谎不打草稿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
「谁知我运气不好,被掳上了这艘船。本不知是何胆大包天的贼人,却没想到——」她拖长了语调,瞥了眼陈煜和霍琬二人。
他们的目光只触碰了一瞬,盛云霖却感受到了陈煜双瞳里的那份难以置信。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扯了扯嘴角,道:「朕倒不知,太傅竟然要和盛家结亲了。恭喜太傅。」
谢斐拱了拱手:「谢陛下。既然事情的原委都清楚了,我便带三娘子离开了。」
陈煜的掌心握成了拳状。
「可是……」霍琬还欲拦住二人。
「行了!」陈煜冷声道,「我还没问你带刀侍卫是怎么回事呢!」
谢斐没再理睬那二人,待船停靠岸边的码头,便带着盛云霖下了船。
第07章 程家有玉
船行了三四日,真的从江宁一路行到了扬州地界。两人下船之后,谢斐甚至没有在码头问路,而是直接带着盛云霖往前走去。
盛云霖惊讶道:「你知道扬州城怎么去吗?」
谢斐道:「风无痕说,在前面遇到的第一个渡口下船,然后朝北走。」
「他连这个都替咱们想好了?这么贴心的?」
谢斐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很贴心?」
「……」盛云霖立刻圆道,「这么贴心,非奸即盗。」
谢斐就没再搭理她了。
盛云霖跟在谢斐的身后,略有些忐忑:先前在船上,事急从权,他应该不会怪自己乱说话吧?可如果不那么说,她也圆不过来啊?
眼见着谢斐没有再主动和她说话的打算,盛云霖思考了一会儿,又凑了上去,道:「谢大人啊,我这次真的是被骗上那艘船的。」
「你还会被骗?」谢斐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语调倒是带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盛云霖干笑了两声:「我也不是多聪明,以前在朝堂上不过倚仗着我们谢大人这样的股肱之臣,如今被骗了也很正常嘛。」
她把自己是如何吹了首曲子,如何被陈煜请上贼船,又如何被软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