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番外(58)
她需要盟友,却也注定没有真正的盟友。除了陈煜,所有在她身边的人,都只是棋子大小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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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云霖完全没有预料到,谢斐会找到掖幽庭来。
其实那天宫宴她看见谢斐了。也不知怎么的,她出来后的第一眼便瞧见了他。当年状元宴初见,盛云霖十四岁,谢斐十七岁。她记得当时的谢斐背挺得笔直的,气质清冷,眉眼间却仍是少年人的影子。如今六年多过去了,席上的谢斐成熟了很多,就连那冰一般的气质,也似乎化为了凉玉一般。
如今旧人就在掖幽庭外。为他通报的人是兰草,她其实并不认识谢斐,只对盛云霖描述了一番:那人看着年纪轻轻,却穿着四品官的鸳鸯补服,还有那张脸,实在是好看得有点儿过分了,就是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太好接近。
盛云霖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是谁了。她本想让兰草回绝,说自己不在,但转念一想,谢斐既然都能找到掖幽庭来,那必然是确认她在这儿了,她根本躲不掉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些年来最害怕的事情,应该就是被人发现身份;而如今谢斐找到了她,她却并没有丝毫担忧或者害怕的情绪。
她最终还是让谢斐进了掖幽庭。
正是丑时,一天中太阳最盛的时候。谢斐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金色阳光顺着他的长发流泻了下来,为他这张一如往昔冰冷的面孔镀上了一丝暖意,像是一瞬间跨越了六年多的时光,十七岁的状元郎变成了如今的谢大人。
「长忆。」谢斐喊出了她的封号。
盛云霖笑笑:「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我都快忘了。」
「你……一直都在这儿吗?」
盛云霖第一次从谢斐的声音中听出了迟疑。
她「嗯」了一声,却有些不敢去看谢斐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能从谢斐的眼神里读出什么。会是同情吗?曾经被那般被溺爱又那般任性骄纵的公主殿下,此时沦为宫中最下等的奴仆。
盛云霖忽然又有一些没由来的庆幸。还好谢斐此时见到的自己,还保有了最后一丝体面,而不是她刚进掖幽庭的样子。
他们互相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之间,盛云霖听谢斐道:「皇上召道士入宫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划的。」
那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盛云霖抬眸:「不,我没那本事,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是你给徐尚宫出的主意。我查过了,掖幽庭原先是由她掌管的。」
「……」盛云霖扯了扯嘴角,「不愧是谢大人,查得可真明白。」
「宫宴上的那支舞,也是你的谋划。你故意让皇上找不到你,是等着合适的时机出现吧?」
「是又如何?」盛云霖皱眉。
她唇角的笑容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我原以为谢大人是来叙旧的,却没想到,竟然是兴师问罪。」她没好气道,「怎么,谢大人要捉拿我归案吗?」
「跟我走。」
「……什么?」
「我带你出宫。」谢斐的嗓音低哑。
盛云霖挑眉:「你能带我去哪儿?」
「掖幽庭的人本来就不受关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既然有本事躲进来,自然也有本事走。你装病被抬出去就行,剩下的我来安排。」
盛云霖被他这一长串话砸蒙了,愣了半天才道:「合着你都想好了?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谢大人,你自然应该知道,我既然有本事安排这一切,当然是不会白白出去的。」
「你已经安排得够多了。如今皇上已活不了几年了,你现在抽身而退,为时不晚。」
「抽身而退?然后呢?谢大人又打算把我安排在哪儿?」盛云霖没好气道,「让我离开京城,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吗?从此不问世事,忘了我那些血海深仇,也忘了本属于我的一切?!」
「你如果不想过那种日子,也可以在谢府……」
「在谢府?」盛云霖打断了他,「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像是听见了一件极为荒谬的事情,连带着眼神也变得嘲讽了起来:「谢大人这是想让我给你做小吗?」
谢斐终于怒道:「那你就愿意委身陆之渊?!」
「……」盛云霖再次愣住了。
也是。谢斐既然连她做的那些事情都能查到,自然也能查到她这半年来和陆之渊的联系。这不奇怪。
她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她突然发现,比起在掖幽庭里的过往,她似乎更不希望谢斐知道这件事情……
可谢斐已经知道了。
她抬了抬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谢大人这般聪明,自然知道,陆之渊手上的兵权是我算计中的一环。我想利用他,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