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骨医心(11)
“这不是我家,我要回家。”又是一口黑血掉下来,“我想妈妈。”
“琮儿,妈妈在这儿呢。”程秀说着想要扑上去抱住儿子。
“冷静。”姜泠劲儿大得出奇,见韩琮眼睛里闪过凶光,她一把就将程秀扯住了。
“我可以送你回家。”姜泠看不见,一双眼睛却对着韩琮,“但你不该缠着他。”
“我出不来。”终于,青年人说了一句回家之外的话。
闻言,姜泠稍作停顿,接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锦囊。锦囊被打开,里面装着一个蛇形物件。
“吞下去,别嚼。”姜泠把这物件递给韩琮,面无表情。
“我不想死。”
“你已经死了。”姜泠这句话说出口,一旁的程秀几乎要晕过去。
“如果想回家,就吞下去。”她把手抬高了一点,良久,才感觉手上的东西被眼前的人拿走了。
一声闷哼,韩琮倒在地上,又回到了昏死状态。程秀扑上去抱着他,嚎啕大哭。
“姜大夫,您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嘛!”韩仲先跟着抹了抹眼泪,悲痛欲绝,“怎么又说已经死了啊,那我的琮儿已经死了,现在这…”
“死的不是你儿子。”姜泠实在不喜欢听人哭,她试图把语气放缓安慰一下这对儿夫妇,可一张口还是显得冷漠,“你儿子没事,把鸠占鹊巢的鸠请出去就没事了。”
“你是说…”韩仲先忘了继续哭,只是呆愣着问姜泠,“琮儿被鬼附体了?”
“不是附体,是借骨。”姜泠也不解释这是什么意思,转头面向身后的洪钟,“你不是要看吗?现在可以看了。”
她不在意洪钟要看什么,于她而言,只想赶紧把这件事处理停当。
洪钟点了点头,一改畏畏缩缩躲在姜泠身后的怂样,把那折扇拿出来,走到韩琮跟前,将他从脚到头用扇子扇了一遍。
“洪大师,您看出什么来了?”韩仲先问。
“嘘——”洪钟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手里的扇子又在韩琮的左腿和肺部那里绕了两圈。
“嗯,明白了。”洪钟把手一摆,折扇便合住了,“韩夫人,您别太伤心,要相信姜大夫的判断。”
他不知道程秀的名字,便叫她“韩夫人”,“等我们回来,问题应该就不太大了。”
程秀脸上还挂着泪痕,却仍礼貌地对姜、韩二人道谢。
“那些药按时吃,今天这样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姜泠告诉程秀。
韩仲先着急想多问两句,洪钟却给他使眼色:到下面再说。
“先说一个好消息!”洪钟往那大理石桌前一站,昂起头,“那孩子没事儿。”
见众人都不答话,他有些挂不住脸,便接着道,“再说一个坏消息,我们得去趟他去过的地方。”
“这算什么坏消息,来不就是为了干这个吗?”之胖觉得洪钟像个句句废话的骗子,却又不好直接骂他。
“但你们不知道去那儿找什么啊。”洪钟清了清嗓子,为接下来的发言做准备。
“看样子,您已经有数了?”凌岓礼貌询问。
“当然。”洪钟颇有几分得意,“找一个容器。”
老郑挠了挠头,不解:“容器?这也太多了,锅碗瓢盆不都是容器?”
“找一个能喝水的容器,大概是杯子之类的吧,或者可能是个碗。但一定不是锅或者盆那种大家伙。”洪钟见老郑一副愁容,赶忙解释。
“你怎么看出来的?”老郑好奇,他觉得洪钟不像说书的,像个打着说书名号招摇撞骗的神棍。
“这你别管,反正得赶紧找到,越早越好。”
“什么时候走?”姜泠在一旁听着,并不发表意见,但她心里对洪钟这个人开始多了几分留意。
“要不几位看看,明天行不行?”韩仲先要是自己能去,只恨不得现在就走,可求人办事,他必须依着他们的时间。
“后天吧,明天去置办要带的东西,不会耽误你事儿。”凌岓在部队里待过,退伍后加入救援队,也接受过许多专业的应急救援知识。
不同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毛头小子,他不会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动身。更何况,几年前他也曾在西南的山里救援时遇到过怪事。
第5章 篇一:泥下骨·葬在山里的人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临行前,凌岓十分礼貌地问姜泠——
知道可能要出远门,凌岓和之胖、老郑他们总是在行李中随身带着户外穿的衣鞋。姜泠来的时候就背着一个小斜挎包,看起来没带什么换洗衣物。要是穿着这身裙子进山,肯定不方便。
“谢谢。我让人寄到住的地方了。”姜泠道谢,手里的书也跟着立马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