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骨医心(191)
一晚上没合眼,姜泠仍旧神采奕奕,她不知道有人在心里给她起了个姜头鹰的别名,只顾着在背包里翻东西。
“这些就是我们去天安门要带的。”
“姜头鹰”把一包形状和大小都相同的小瓶子放在桌上,里面装着颜色深浅不一的粉末。
“这什么?”彭越打着哈欠问,“不会是什么生化武器吧,那可不兴带啊,我们会被机场安检扣下的。”
“一个瓶子一个人,带过去,他们就能如愿以偿看到升旗啦。”
“问题这么多,升旗的时候拿出来,还是会很奇怪吧。”阚铭没法想象在看升旗的时候捧着这一堆瓶瓶罐罐是什么场面,她倒是觉得这么做十有八九会被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抓起来。
“这倒是个问题。”姜泠有点犯难,转而看向帮老人把豆浆端上桌的凌岓。
“先吃饭,吃完饭投递。”
凌岓似乎早已经考虑过了这些问题,一点没有为难的表现。老人特意买了油条和包子,闻言也招呼剩下的人,“办法总比困难多,先坐下来把饭吃了。”
第73章 篇五:沙场征人·看尽秋色
玻璃瓶子变成了玻璃手串——这是姜泠万万没想到的办法。深浅不一的粉末都装进了一颗颗珠子里,然后被有弹力的细线串起来,戴在手上不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和流沙手机壳同款的手链。
“你别说,还挺好看。”阳光从玻璃珠子中照进来,彭越由衷觉得这条手链很时尚。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总算能坐定喝口茶,结果又听见姜泠说——
“戴的时候小心点儿,这里面的东西就像人的骨灰一样,很珍贵的。”
“噗”——一口热茶没忍住喷了出来,彭越差点没当场一个倒栽葱栽倒过去。
“信件都安排好了,休息休息准备出发。”碰巧凌岓寄完信回来看见这一幕,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笑着把手链装进包里。
翌日一早,四个年轻人和两个老人浩浩荡荡出发了。除了升旗,活着的人还想让逝去的人再看看更多的风景,故而这次没有选择飞机,而是踏上了一列绿皮卧铺。
凌岓小时候很喜欢坐火车,不仅因为火车在铁轨上飞驰而过时那种咣当咣当的声音,还因为在火车上能看到沿线不同的景色。一列车从南开到北,车上的乘客就有机会从金黄的浓郁秋色看到一场最早的雪。
“要是有更多时间的话,应该带你们坐坐高铁。”彭越坐在车厢靠窗的折叠凳上对着手串自言自语,“高铁比卧铺还快,从你们家乡到首都,一天之内差不多都能到。”
火车在秋景里驶过,给人一种乘坐在时光机上的错觉——过了秦岭淮河线,铁轨两边就不再是金灿灿的一片了,取而代之的是略显苍劲的连绵山脉,还有一阵风就能卷下大把叶子的树。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巧妙的时候。恰逢国庆,大街小巷都挂着国旗,街上的广告牌、出租车后的灯牌和各种店面的LED屏幕上的内容都大同小异——要么是喜迎国庆、欢度佳节,要么是神州同庆、共谱华章。
往年一到这个时候,热点话题通常是调休、抢票,所以作为灵活就业人员的姜泠并没有什么特别浓烈的感触。今年不一样,今年带着替先辈们圆梦的任务而来,即便是平时拥有的情感寥寥无几,在师父和周围人二十多年如一日的熏陶下,她也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和自豪感。
“幸亏我们没在三十号和一号坐车,要不然连站票都抢不到。”离正式放假还有两三天,首都车站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彭越往前走十步的路程,已经被踩了十几脚,磕到了至少五个人的头顶。
“堪比广州地铁三号线。”阚铭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作为一个无时无地都能吃东西的人,只有在广州地铁三号线和春运、小长假的机场车站中才能让她收敛。
“上海地铁二号线也是当仁不让。”凌岓总算挤出了检票闸机口,“我曾经有幸体验过带着茶叶蛋上二号线,等到站以后,茶叶蛋就变成了茶叶蛋饼。”
正说着,从闸机口挤出来一个扛着大包的中年男人。他只剩下一只鞋了,刚一来就把包放到便民资讯站边上,单脚跳回去找另一只鞋。
沿着闸机口走到网约车站点,那场面更是壮观。颜色各异的车辆挤在停车场中,司机无一例外地往外探头,一时间,叫骂声、鸣笛声和行人错愕的疑问声夹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京B……”彭越在看车牌,看了半天又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车在哪,“这都显示已到达了,到哪儿去了?”
“是不是那辆?红旗,京B。”阚铭眼尖,一眼就找到了挤在车流里的一抹炫酷薄荷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