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骨医心(248)
“哎呀,怎么不可能?”洪钟龇牙咧嘴地反驳,“我跟你们说,我可都打听清楚了,介地儿倒闭可不是因为没钱没人,是因为介地方太邪门儿!”
“邪门?”另外四人异口同声。
“对呀,就是邪门儿!”说书人顺手拿起下午老郑没喝的那杯茶,咽了好几口水后抹了抹嘴,然后才把自己一天的见闻尽数说出。
洪钟有早起遛弯的习惯,今天遛完弯,他便突发奇想决定去当初关自己的精神病院“故地重游”一趟。谁想打了个车到地方之后,却发现门口的喷泉已经没了,住院部的大楼也被拆了一半。
恰逢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设备搬上车,洪钟赶紧凑了上去。
“打扰了小伙子,劳驾问一下,原来这儿的医院呢?”
“没啦!”瘦高个白大褂说,“这不东西都让我搬走了嘛!”
“为嘛没了?”说书人不解,“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因为…你是什么人?问这些干嘛?”
“我?我…”说书人肚子里头全是故事,编起谎话也是信手拈来,“我儿子之前就住介医院。三个月前才刚出院,介不是最近又犯病了嘛!我还说想送回来再给孩子看看。”
“唉,您还是去别处吧。”另一位胖一点的白大褂开口了,“这个地方啊,邪性得很!”
“这话从何说起?”洪钟掏出兜里的烟,他平时不抽烟,却总能借此拉近关系打探到点小道消息。
果不其然,瘦高白大褂接过烟,率先打开话匣子。
“一个多月前,有两个警察来我们这儿,说有人报案称这里失踪了一个病人。我们一开始觉得不可能,大家都是倒班的,白天晚上都有人查房值班,要是真的少了谁,我们怎么可能没发现呢?所以当时就配合警察叔叔调查嘛,但也没查出个名堂。”
“警察叔叔走了以后吧,怪事就来了。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当班,查到三楼的时候,看见303房的病人正蹲在楼梯口哭。我当时想着别是又犯病了,刚说给他拿药,你猜怎么着?”
“怎么地了?”
“他把楼梯扶手上的钉子拆下来,往自己喉咙里‘咔’插进去,人当场就没气了。”
“我当时以为这就是意识不清醒,自杀了。可后来想一想,哪个人能徒手把嵌进去的钉子拔出来?”
“还有我。”胖一点的白大褂也开口了,“我亲眼看见喷泉底下挖出一堆人骨头,警察叔叔来问了老半天,到最后也没说是怎么回事。”
“更邪门的是,打那堆人骨头起出来以后,每天晚上都有阿飘来敲门。有时候是敲医院的大门,咣咣咣的,吵得人一晚上都睡不了觉;还有时候是直接敲我们宿舍的门,不仅敲,还笑。那笑声男不男女不女的,吓死人了。”
“我们主任胆子大,有天晚上开门看了看,然后就疯了。他到处跟人说看见鬼了,结果没几天,人就一头栽进门口那喷泉池子里淹死了。你儿子在这儿呆过,你肯定也知道我们这里原来那喷泉池子,那池子里就那么点水,哪能把一个一米八的人淹死啊!”
“就这些怪事没完没了地出,好多同事都辞职了。说来也怪,杨院长很久没来过了,要把这医院关掉,还是他哥哥来通知我们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谢谢你们啊。祝你们早点找到新工作。”洪钟一听,赶忙拦了辆车回家,打算把这消息告诉姜泠等人。
“哥哥?以前从没听说杨叔叔有哥哥啊。”卫斯诚觉得这一点很蹊跷,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又有人敲响了院门。
“您好,我是邮政的。今天有一封姜泠女士的信件,请您当面签收一下。”
来人时常在附近送快递,卫斯诚和他熟得很,两三下就替姐姐签好了名。
邮件拿回屋,姜泠顺手拆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张请帖和一纸讣告。
家父杨和安于今年1月21日下午14时06分仙逝,享年96岁。
家父一生正直为人,勤俭持家,和睦邻里,含辛茹苦养育儿女。如今驾鹤西去,全家万分悲痛。
今灵堂设于禾城殡仪馆,兹定1月24日上午七时为家父举行追悼仪式,敬请各位亲朋好友前来悼唁。
孝子:杨严携家人敬上
“杨叔叔去世了?”卫斯诚听完,震惊得无以复加,“1月21日,不就今天下午?怎么老洪刚知道精神病院关了,这杨叔叔就…未免太巧合了点吧!”
“在想什么?”凌岓接过讣告,转而看向低头不语的姜泠。
“讣告上说,杨叔叔享年96岁。是写错了,还是真的96岁?”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场众人只有老郑没见过杨和安,其他人对杨和安的印象都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说什么也和96岁不搭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