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骨医心(7)
“凌岓,擅长户外探险,也参与民间救援。”等胖子说完,他身边的人慢悠悠开口。
凌岓两句话背完简历,他像是生性不爱笑的斯拉夫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见他有什么表情。
他的穿着和他本人一样寡淡,常年一身黑,黑色的短袖、外套、工装裤、登山靴,如果不是他本人的肤色偏白的话,走在街上几乎和一块行走的煤炭没区别。
“这位是…”
“姜泠,医生。”不等韩仲先说完,在他身旁一动不动的姑娘便开了口。
姜泠生得好看:鹅蛋脸、樱桃唇;一双凤眼又大又长,眼尾微微翘起,平添几分媚态;长长的睫毛更是为这双眼睛勾出了天生的眼线。她个子不高不矮,皮肤又白,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人。
姜泠平时总穿宽松的素色衣服,头发常年都是一个松松挽起的髻或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低马尾;说起话来不快不慢,脸上也总一副平平淡淡的表情。原本娇媚的五官在她身上,却多了些清冷淡漠。
“这姑娘长的是真漂亮,只可惜不爱说话,眼睛也看不见。”
早在姜泠和韩仲先上楼看病的时候,老之就和凌岓说起了姜泠,得到的却是凌岓毫无幽默感的回应,“背后谈论别人不是好习惯,评价别人的外貌更不礼貌。”
“该说您儿子的事情了。”等一圈人介绍完,姜泠直入主题。
“对对对,请各位来,就是为了救救我家这一根独苗儿。”韩仲先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杯,吞了一大口茶水下肚,又清了清嗓子,这讲起了三个月前发生的事。
三个月前,十九岁的韩琮和同学结伴去西南山区写生,说是写生,实际上也是去旅游。
在同龄人眼里,韩琮是个很好的人,没有传说中富二代的恶习。人如其名,他人长得秀气,性格也像玉一样温和。
他从来不穿戴十分名贵的衣鞋饰品,也从来不仗着家里条件好而有任何高傲自大的态度。反之,他时常以不同的方式帮衬家里条件不大好的同学,遇到大扫除这种事情,也总会承担下又脏又累的一部分。
韩琮最大的爱好是画画,尽管不是美术专业的学生,他依然会抽空去各地写生。因为性格好,班里同学总叫韩琮“韩妈妈”,听说他要去西南写生,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也自然愿意和他一起。
三男两女,五个年轻人计划在西南待两周。第一周去几个有名的城市和景点,瞧一瞧可可爱爱的国家保护动物;第二周再进山,一边探访山区的少数民族聚居地,一边看看西南的山水。
一直到第二周在羌寨民宿住下的前两天,一切都还顺利。变故在第三天降临——正是韩琮他们进山的那一天。
“山里和外头不一样,山里天气变化好大,你看着晴得很,转头就大暴雨。路又难走得很,莫去咯,危险。”临行前,民宿的老板曾试图拦着他们进山,理由很简单,近期天气不好。
“没事儿,您放心吧,只要是看见天阴了,我们立马掉头回。”五个人里,答话的男孩叫张朗,个子高高大大。
“要不然,下次再进山吧。”韩琮拉住张朗,跟他的伙伴们商量着。
“别介呀,来都来了,你来这趟不就为了进山采风嘛!”张朗天性喜欢刺激的事情,因为没进过山,他对老板的叮嘱满不在乎,见韩琮有些动摇,反而着急了起来,“咱又不忘深处走,只要天气变了,我们往回走就行了嘛。”
“也是,来都来了,韩妈别犹豫啦。”另外几个同学闻言,也跟着向韩琮说情。
“那好吧,我们说好了,有任何不对就回来。”韩琮不得已,只好答应。
见他们执意要去,老板也只能无奈应允,又格外叮嘱他们,“要是看见下雨了,赶紧回来!”
“放心!”张朗咧着一口白牙笑,从未想过这将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途。
西南的山和西北的山不同。西南的山郁郁葱葱,一样望去是一片连绵的绿,山脉里生长着生命的气息;而西北的山底色是苍凉的,一些是由黄土沙石堆砌的,一些是由终年不化的雪组成的。
前半天十分顺利,万里无云的晴空更显得这片长满树的青山秀美无比。其他人都在拿着手机自拍,韩琮却夹着两只笔,匆匆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正午刚过,几个人凑合着啃压缩饼干的时候,几片快速移动的流云挡住了太阳。韩琮抬头一看,觉得要下雨,便拉住其他几个人,决意回去。
“怕什么,这是多云天,不会下雨的。”张朗本就不同意回去,又见流云散去,太阳光重新倾泻下来,更觉得韩琮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