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骨医心(72)
“好久不见,你真是长大了。”寸头把三人的箱子码进后备箱,顺便拉一拉家常。
“我记得,您小时候抱过我。”卫斯诚熟门熟路地接上对方的话头,“但我那时候太小了,有些事情记得不一定准确。您是表哥是吗?”
“对!我是你表哥,不过属于那种非常非常远的亲戚关系。”寸头对二十几年没见的人认出自己这件事颇感吃惊。
“表哥好。这个是我姐姐姜泠,这位是我朋友凌岓,这趟我们仨一起来办事儿。”
“哦对了,我们现在是直接去芝则吗?车上有没有盒饭,饿死我了。”
介绍完同行的两人,卫斯诚丝毫没给对方插话的机会,紧接着就问接下来的行程。
“额…没错,我们直接去芝则。达玛明天早上回来,姑姑的意思是你们明早能和达玛见一面。”
寸头奇怪卫斯诚怎么会知道订盒饭的事情,不过他也没多想,和另外两人握了握手:“两位好,我叫曾宇,这次来这边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不是说是伯母的朋友嘛,怎么又成亲戚了?”握手的人问。
“是朋友,本来应该是达玛的丈夫过来接你们。但是祖巴上周碰见点意外,不方便过来,所以换成我来了。”
一样的车型、一样的路线——坐上车后,卫斯诚往后排一缩,闭眼假寐,一句话都不说。他在等,等过了高速收费站后的那个老牧民和那场雪。
“你们冷不冷?车后面有毛毯,冷的话自己裹上。”曾宇说着,不忘把空调暖风开大。
高速收费站已经过去了,卫斯诚睁开眼,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牦牛群和跟在后面的牧民。夜空中飘飘扬扬的雪花和牧群几乎同时出现,让缩在后排假寐的人更加确信上周的经历并非做梦。
“咱们得开快点,等会儿雪下大了,路就不好走了。”等牧群过去,曾宇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卫斯诚静静等待着招待所和尽头房间那鬼魅的出现,却没防住猛地向前撞去——这辆疾驰路上的越野不知为何,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曾宇拍了拍方向盘,“好像是熄火了,我下去看看。”
雪越下越大,车的引擎盖被打开又合上。曾宇绕着四个轮胎仔仔细细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一点异常。
“抛锚了吗?”凌岓也下车帮忙。
“不是,不是抛锚。”曾宇指了指车胎,“我看了,不是发动机和轮子的问题。”
“会不会是没油了?”下车没有几分钟,两人的头发已经被雪染了个花白。
“那也不应该,我来的时候加满油的。”
“先上车吧,外面太冷了。我们上车看能不能叫救援。”
四个人的屏幕上不约而同地显示出一个叉——没信号。不仅车上没信号,附近稍微高一点的地方也没信号,求援的计划暂时搁浅。
“好在油箱还是满的,车里也有点吃的,坚持一晚上应该没什么问题。”看着曾宇满脸焦躁,凌岓试着平复他的心情。
“你们不知道,这条路不在国道和省道上,平常来的车不多。”曾宇想点烟,但看了看车里的姑娘,又把烟塞了回去,“不知道这个雪还要下多久。”
“希望雪赶紧停,我们赶紧到芝则。毕竟附近人都说,这段路是鬼路,要真遇上什么事儿就完了。”
一大块冰雹砸在前挡风玻璃上,曾宇的五官挤在一起,愁得要命。
第27章 篇三:苔岑之契·湖里的大鱼
路两侧是连贯起伏的山,山顶的雪线隐隐有向下移动的趋势。狂风由开阔处涌进这里,在两山之间形成峡谷效应,吹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疼。
冰雹和大雪打在车身上,和车的金属外壳奏响一首并不好听的曲子。
“以我的经验来看,没信号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卫斯诚在外面溜了一圈都没发现信号,这才回到车里。车内外温度差得太大,他一上车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车好像在动。”车里的姑娘隐约感觉到这辆交通工具在往后移。
“我靠,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刚上车的人出于条件反射看向后视镜。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风太大了!”凌岓坐在副驾,眼睁睁看着被风卷起的小石子砸在挡风玻璃上,把它砸出细细的纹路。
这条路并不是平坦的路,而是前高后低的地势。车慢慢往后溜的同时,前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滚了下来。
“那是石头吧?”副驾上的人最先发现前方逼近的东西,又不太确定地看了看。
“好像是。”后排的人用手机镜头拉大一看,“这么大的石头吗?”
“快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