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弈(110)
里头正是被突然带走的萍娘和徐清一行人寻找已久的‘周惊山’。
书生小心的阖上门,上前两步向周惊山作揖,话语中有些恭敬,“先生,人已经走了,我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她寻也寻不着这。”
“嗯。”周惊山点了下头,随即冲他摆手。
书生向坐在软榻上的萍娘投去一眼,顿了顿,又躬了下腰,“在下去外头守着。”
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门再次被阖上,周惊山倒了杯茶走过去递给仍惊魂未定的萍娘。
他放软了嗓音,“姑娘,我们见过的,京城郊外,记得吗?”
去岁京城郊外,徐清送他们一道出城,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萍娘闻言,却忽而从惊惧中回神般,愤而抬手将他手中的杯子拂落在地。
一双清亮的黑眸此刻浸满了泪水,她紧盯着面前这张陌生却顶着她爱人名讳行走世间的面孔,出口的话仿若字字泣血,“你杀了我的夫君。”
“不是我。”周惊山很快辩驳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茶水洒了一地,他一动不动,也丝毫不在意被茶水浸湿的衣摆。
看着面前这女子愤怒又悲伤的神情,他微顿,刚想细细同她解释她未婚夫婿为何身死如何身死一事,却听见门外一声闷响。
面色一凝,他上前拉住萍娘的手腕,感受到掌中挣扎的力道,他又使了些力去制住。
语速又快又急,“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我可以告诉你周惊山死亡的真相,但我必须甩开那些人。”
门外又响起几声银器相撞的声响,尖啸刺耳。
萍娘停住了挣扎的动作,深喘了两口气,就在‘周惊山’决定直接强行带走她时,她忽而问了句:“我跟你走,但我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能,让我也唤你周惊山吧?”
屋外动静越来越大,他没有犹豫的时间。
“温观应。”他道,“在下温观应。”
屋外,一柄短镖擦着窈音的手背而过,鲜红的血顷刻间涌出,滴滴落地。
她捂着伤口,辨声寻位欲找到躲在暗处埋伏她的人,却听见里屋传来微弱的动静。
暗道一声不好,她一个箭步上前推开屋门,又是人去楼空。
余光里,斜上方的屋檐上,一片空青色衣角飞掠而过。
她咬牙欲追,又见一柄短镖迎面而来,一个闪避的功夫,人已不见踪影。
客栈里,几人围桌而坐,月舒拿了药和细布来为窈音包扎。
徐清面色铁青的坐在那,自打歌槿匆匆来说萍娘被带走之后,她面色便一直不好,尤其是窈音和栖枝都说她们已瞧见那周惊山的身影,只是每当要追时,暗处总会有人出手阻挠。
她本就爱行险招,本以为安排窈音歌槿一路跟着护着,她和栖枝又各自守在前后寺门处,就算没有万分把握,至少也有八成胜率,如今倒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徐清暗骂一声,转头看向窈音栖枝二人,“你们可见到那暗处阻拦你们之人的脸了?”
栖枝沉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窈音出神地凝着手背上的伤,忽而看向一直静默在一旁,今日也着了一身空青色衣袍的燕琼。
徐清的视线刚顺着落过去,下一刻便被怒目圆睁的松枝挡住。
第47章
京城,周王府门庭若市,一片融乐之气。
正是初春时节,万物复苏,百花齐放,最是设百花宴的好时候。
今岁这宴由周王妃赵似娴在周王府办,因着边境战事,已低调了许多,却依旧热闹的不行,凡是叫得上名的公子小姐都来了。
徐妗扶着沈瑜的手下轿时,正巧后头来的谢家马车和宋家马车也停了下来。
她侧头瞥了眼两家的牌子,没急着进去。
“见过王爷,王妃。”
柳闻依见礼时,徐妗含笑上前扶起她,指节微曲,在她掌心轻挠了一下。
“不必多礼。”
一抬眼,赵似念低眉跟在宋箫身边朝几人走过来。
如今宋阳带着叶然随沈祁一道去了舒州,宋家来的人便只有宋箫和赵似念了。
几人刚见礼,便有几个小厮快步走过来,要引着几人入席。
百花宴男女不
同席,只待赏百花时才聚在一处。
徐妗侧头,看向身侧的沈瑜,轻点了下头。沈瑜这才与宋箫并肩随着那小厮往里走。
柳闻依疑惑地斜乜了身侧,“你为何不进去?”
谢晟鸣掀起眼皮向她投来一眼,没说话,只一息又移开,氛围刹那间变的有些诡异起来。
好在里头又快步走出一婢女,向几人行了礼后走到赵似念跟前,“宋夫人,娘娘请您过去。”
赵似念不动神色地扫过谢家那对看起来感情并不好的夫妻,心中隐隐有了些计较,她向来引路的婢女笑着点了下头,又礼数周全地向徐妗几人作礼,这才随着那婢女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