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弈(141)
林小满方才看燕琼演示看得认真,现下接过弓弩在手里研究,松枝三两步走上前坐在两人对面,拨了两下桌上的玩意,又练出一个五角的短镖。
“这个也好。”松枝将短镖举在两人面前,“有这纹样不多见,这可是我特意找的,好用又漂亮,像这样一掷——”
短镖中央镂空的部分周围,又环了一圈瑞花纹样的镂空,看起来精美又锋利。
在松枝话音未落之时脱手,牢牢钉在那弩箭旁边。
“就可以一击毙命。”松枝笑了两声,对自己找到这么个宝贝十分得意。
他说完,不等两个小的反应,又低头去扒拉。
一旁的月舒看着偏门梁柱上那一镖一箭,无言片刻,才忍无可忍般冲着三人道:“等会客栈塌了,今晚你们去睡路边。”
“哪那么脆弱。”松枝不甚在意,手在那对玩意里拨了好几下,才有些疑惑地抬头,指尖捏起一柄同方才他掷出去那柄一般无二的短镖。
“我记得我买了十五柄,给了你十柄,怎的如今就剩两柄了?”
燕琼面色一滞,有些着急地接过他指尖夹着的那枚短镖,语气有些仓惶,“可能,可能是我没收好,掉在屋子里了,晚些我去找找。”
“噢。”松枝看着他的动作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以为燕琼是怕弄丢了他送的东西会让他生气。
他挪动了一下,抬手带上燕琼的肩膀,好哥俩似的拍了拍,“我不生气,丢了就丢了,买来送你就是你的了,你要是喜欢,大不了我再去给你买。”
他自个儿的亲弟弟死的早,燕琼和他弟年纪又差不多大,小时候被徐清和双瑶捡回来时,他弟刚死,他心里难受,便把燕琼当自个儿的亲弟照顾,这一照顾就是这么多年。
燕琼听这话,动作一顿,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短镖,脸上神色复杂。
松枝见他默然不语,以为他在自责,又强调了一遍他真的不生气。
燕琼还是不语。
两人旁边,林小满不知何时又给弓弩上了支弩箭,倏然抬手对准了燕琼。
“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松枝一听这话便知林小满又是同幼时一般与燕琼玩闹,他噤言,撑着脑袋懒懒在一旁看着二人。
只有燕琼听见这突然的话,攥起的手心止不住地出汗。
他来不及从复杂的思绪中抽身,心脏跳动得很快,面上却强装镇定,“我能瞒你什么事?我哪敢。”
“最好是。”林小满轻哼了一声,收了弩,仿佛方才真的只是一场玩闹。
燕琼闻言,刚松一口气,又听见她补了一句:“要是我发现你有事瞒着我,我就用这把弩射你。”
“……”
第61章
舒州城这万事离皆明就差最后一步,预备结案时,沈祁和徐清坠下峭壁、生死未卜的消息才刚刚传进京城。
消息甫一进宫,皇帝不知怎的突然就倒下了。
一辆马车低调入京时,丁枣儿正在寝宫里嗤笑。
“死了,终于死了。”脑袋上的步摇止不住的晃,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笑得眼角都在发红,“不枉我花费大价钱请人去杀他。”
铜镜里映出身后低眉顺眼的宫女,丁枣儿掀眼一瞥,露出了个最近难得的好脸色。
“你说这的这个什么门,倒是有用。”
宫女在身后一笑,讨好道:“回娘娘的话,这是江湖上有名的组织,据说只要他们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人命,只是出价十分高,奴婢也是看娘娘心急,才斗胆进言。”
“做的不错,晚些去领赏吧。”
宫女高兴地连声谢恩。
丁枣儿轻点了下头,抬手止住了宫女的声音,铜镜里映着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神情。
“如今我儿在归京的路上,沈祁死在舒州,沈桉又待在边境,京城里就剩个不受宠的沈硕和沈瑜,这皇位必定是我儿的。”
宫女还沉浸在得赏的喜悦中,这丁枣儿不是个大方的,极少赏赐下人,难得能从她手中得赏,她自然喜不自胜,闻言下意识恭维道:“陛下如此宠爱大殿下,就算其他这几个殿下都在,登上大宝的也定然是大殿下。”
不料丁枣儿却蓦地变了脸,呵斥她一声,“你懂什么?天子的宠爱都是虚假的,短暂的,只有权力,握在手里的权力才是长久又真实的。”
宫女听到这声喝立刻从喜悦中抽身,慌张地跪在了地上,“是奴婢失言。”
“你失什么言了?”丁枣儿听她告罪,又是不悦,“陛下不宠爱我儿吗?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除了我儿还会有别人吗?”
言多必失,宫女不敢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磕头,也不敢在想什么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