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弈(145)
随后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传来,二人立刻闪身躲进暗处。
大牢里唯一的入口处出现一道螺青色身影,昏暗的大牢里看不大清来人的脸,但那身形落在徐清眼中却分外熟悉。
她不自觉地攥紧拳,看着那道身影如她所料那般往温观应的牢房而去。
“那是……”
来人的目的十分明显,沈祁微眯了眼盯着,却渐渐也觉得有些眼熟,转头刚想问,一见徐清的脸色便知自己是猜中了,刚吐出两个字的话立刻顿住。
徐清留下一句“你先看着,我去去就回”后,转身走出了大牢。
沈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入口的拐角,片刻后才回过头,抬步悄声跟了上去。
牢房里,燕琼左右环顾了一圈,似是在确定狱卫是不是都被自己放倒了,而后才用方才从狱卫身上摸出的钥匙快速开锁。
温观应坐在角落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开门而入,走向他,语气着急地让他起来跟他走时,脸上才蓦地露出一个笑。
“我赌对了。”他看着燕琼,一边起身一边缓声道,“我猜你最后一定会选我。”
燕琼脸色绷得很紧,替他解铁链的手在听到这话时一僵,他语气极硬且冲道,“我没有选你,我只是……”
铁链坠在干枯的稻草上一声闷响。
“我只是只有你一个家人了。”
他像是说服了自己,又笃定地说了一遍,“他们都死了,我就剩你一个亲人,所以你不能死。”
“那徐清,小满她们算什么?”
沈祁靠着牢房门的铁杆,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表演兄弟情深的二人,贴着肋骨处的那只手正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匕首的刀柄。
燕琼听见这声立刻转身,见到沈祁有些震惊地睁大了眼。
“你不是……”在太守府吗。
他来之前特意打听过,还特地去了趟太守府,确定了沈祁和徐清都在府中,这才放心过来劫狱的。
“以为我们在太守府是吗?”
徐清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沈祁身后,她盯着燕琼,声音冷得如淬了冰,“那是假的。”
那日在牢中,温观应问她难道不想知道燕琼为什么总是帮他吗,她当然想知道,于是她和温观应做了个赌,赌他已被收押,
燕琼还会不会来帮他。
结果已然分明。
徐清有些失望,更多的是无力。她明明已经让歌槿窈音她们看好燕琼,他却还是避开了她们自己跑了出来。
“今日你们俩谁也走不了。”
话音未落,沈祁已抬手反勾上门,温观应立刻反应,扯起地上的铁链冲着沈祁的手甩去。
铁链和铁门碰撞,发出一声剧响,沈祁手收的快,手背上却还是在铁链划来的瞬间被擦出一道红痕。
燕琼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抓住铁杆往后一甩,出了牢房就想避开沈祁和徐清往外跑。
沈祁眸色一凛,在燕琼还未来得及璇身时,抽出袖中匕首朝着他的门面而去。
瞬息之间,铁链又从侧边袭来,缠绕上沈祁的手臂,整个人被扯着往后退,牢门处顿时没了阻碍。
徐清见状直接握住绷紧的铁链,一边使力时,另一只手摸出折扇甩过去。
温观应躲闪的同时松开铁链,立刻从牢门飞奔出去。
沈祁想追,被徐清拦住。
算算时间,歌槿她们也应当到了。
燕琼刚踏出大牢,就迎面撞上了松枝。
后者一见他还很高兴,“你在这啊,方才姑娘传信号让我们过来,我还在客栈里找你呢,没想到你先到了。”
燕琼僵硬地扯了下唇,本来想挣脱继续逃的动作在松枝含着笑和担忧的目光中定住,双脚宛如生了根般顿在原地。
越过松枝的肩膀,他看见昔日对他笑脸相待的歌槿窈音几人都面若寒霜地看着他。
视线再移,落到了林小满身上。
她看起来并不愤怒,也没有歌槿窈音她们那般横眉冷对,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目光移来,她动了动唇,吐出了三个字:
“你骗我。”
心里有惶恐不断蔓延,燕琼的身体竟然开始有些颤抖。
在林小满话音刚落的时候,温观应从他身后跑出来,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拧紧眉心,再走上前,才看见面前围着的几人。
“都来了。”眉心松开,他勾起一个笑,“那就别走了。”
夜色中,树梢枝叶沙沙作响,几道黑影出现在粗枝干上,和歌槿几人身后。
大刀在月光下折射着银光。
几人一见便知这些人是从何而来。
“年赋门的人。”松枝往后退了一步,扬声:“老巢都要被端了,还有空在外面做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