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弈(167)
找错人了。”
“放弃你爹的是成王,你爹的死他担大责,不然为什么同时被下罪,你爹被满门抄斩,忠文侯却只是被褫夺封号,罚了俸禄,静闭在府中呢?”
这话一出,马背上的刘乐玉和马前的刘宣聿皆是一怔。
缘尘楼昔日作为刘叶两家共同的产业,虽他姐弟二人参与不多,但也知晓缘尘楼是忠文侯与他们爹是一道管理运作的,就是犯了律法,也是一块犯的。那时他们沉浸在爹娘被斩杀的痛苦之中,都不曾反应过来。
暗处的阿尘听到这番话暗道不好,赶忙跑出来,大喝:“休要挑拨离间。”
随后又赶紧命令站在刘宣聿身后的暗卫们取箭拉弓。
可这些暗卫是沈硕拨给了刘宣聿的,纵使阿尘在成王府中地位高于刘宣聿,他们只听刘宣聿的命令。
刘宣聿不动,暗卫们也不动,阿尘急得上手去扯了下刘宣聿,一边压低声同他道:“快些解决了他二人替你爹娘报仇,殿下那还需人前去支援。”
见他还是呆愣着不动,阿尘又狠拽了把,直把刘宣聿拽得踉跄了下。
就这一下好似把他的魂也给拽了回来,他抬眼,恶狠狠地看向徐清,“你少在这挑拨,若不是静王非要查什么破案子,我爹也不会死!”
徐清扬眉,不可置信地笑出一声,“好没道理的话。你爹命人拐卖女子,逼良为娼,私挖密道,搅弄风云,本就是祸及家人的死罪,殿下奉命查案本就天经地义,怎的在你眼里就是罪过了?”
“试问你爹为何身居高位却做尽这般伤天害理的勾当?”
为何?
是为家族的荣耀和持续的兴荣,是为了在陛下清算世家,拔出世家的根时能够保全族一条性命,所以他爹才结盟与成王,用缘尘楼挣来的钱财和自身的权势投诚。
这般一想又绕回了徐清最初的那句,想报仇该去找沈硕。
刘宣聿在她的话中有些迷茫了,徐清却还在出声。
她怒斥道:“你该怪你爹知法犯法,怪成王不顾情义直接放弃刘家,但千不该万不该去怪静王公正查案,维持安定!”
说到此处时,她已从乍一听见刘宣聿那番话时的不可置信变为了愤怒,一番话下来倒是气的自己语调不稳,气喘不止。
正当她还想在骂两句时,背上忽然被人轻柔地拍抚了两下。
怒气在胸腔中一顿,她侧头,见沈祁含笑看着她,那止住的火气随即也慢慢退了下去。
阿尘记得不行,又命令不动这些暗卫,也不敢再上手去拉刘宣聿,着急的不行时,视线一转,落到了刘宣聿手中的弓箭上。
他眸色一定,直接上手抢了过来,发着愣的刘宣聿没有防备,弓和箭一并离手时他转眼看去,就见阿尘搭箭拉弓,箭矢的方向在空中晃动了下,对准了沈祁。
他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阻止,先有一道声传来止住了阿尘的动作。
刘乐玉起先因着害怕而垂下的头抬起,眸色中不知何时变得一片平静。
她看向弟弟,用力扬声道:“阿宣,速速领兵前去支援殿下!”
刘宣聿闻言一愣,转眸与姐姐相视,片刻后他点头,高声命令站定成肉墙堵住宫道的暗卫:“随我前去助殿下一臂之力!”
阿尘拉弓的手一顿,周遭的暗卫已齐齐转身向养心殿跑去,他掀眼瞥了眼马上的二人,手一松,箭快速离弦,还是奔着沈祁而去。
沈祁抽剑一挡,箭偏了方向,砸在的宫墙上。
阿尘射出那箭后便转身跟上了刘宣聿。
二人相视一眼,徐清收了放置在刘乐玉腹前的匕首。
一声“驾”后,两匹马再次奔跑起来,直冲养心殿而去。
殿外动静渐大,方公公端来一杯热茶,躬身递到皇帝手中,见他只是轻抿了一口便重咳好几声,拧眉露出个对主子心疼的神情。
“陛下何苦呢?直接下道圣旨将这位置留给静王殿下不就成了吗?”
何苦饮下丁枣儿奉上的毒药,顺着这些崽子们的意,作这一场局。
皇帝喝不下去了,如今连吞咽这个动作做来都有些困难,他知道自己今夜大抵就是他的大限了。
他将茶杯递出去,待方公公接过后才问,“老五可进宫了?”
方公公点头应道,“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皇帝点了点头,又吩咐道,“将拟好的圣旨拿出来,若朕撑不住,在外面停下来之前闭眼了,便直接宣读出去。”
“陛下!”
方公公一听这话便着急唤了声,像是想制止这不吉利的话从主子自个儿的口中说出来。
可皇帝还是坚持,浑浊深沉的目光落过去,示意他去做。
方公公垂头,深叹出一口气,转身去取皇帝口中那道早已拟好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