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弈(199)
如今再想,也是那时落下的孽缘。沈瑜那句反问,让徐清忧心他会因着柳青烟的算计而记恨上她阿姐。这几日她倒是会时时让歌槿送信去给徐妗,确保她在怀王府一切如旧,并未受伤又或是受委屈。
不过眼下沈瑜没动作不代表他心中没想法,徐清心中就有这个顾虑,现下沈瑜自个跟她提起了徐妗,徐清干脆也同他摊开话来讲。
沈瑜知她方才与宋太傅拉扯许久,心情定然复杂甚至烦躁,只是听到徐清带冲的语气,说的还是要他与徐妗和离,当下也沉了脸。
“我说,徐家好歹也是世家,纵使对你们兄妹几个多有放养,但也不至于这般无礼罢?你不认老五,不愿唤我一声皇兄,好歹也该唤我一声姐夫。”
徐清忽略了去他前半段话中的指责,嗤笑了声,反呛道:“说的好似我阿姐就认你一般。”
“阿妗当然认我。”沈瑜倏然眉目舒展,露出了个堪称春风得意的笑来,“还未恭喜你,要做姨母了。”
徐清被他突然的话砸得一愣,片刻后骤然开始左右张望。
沈瑜瞧着她的动作,心底忽然涌上些不好的预感。
他一边不动声色往门边移动,一边用愉悦的语调续道:“阿妗这几日都在府中歇息,你得了空多去陪陪她,和离什么挑拨的话一句别说……诶!那是老五最宝贵的砚台!”
上好的砚台在空中跃出一条弧线,堪堪砸落在沈瑜脚边,里头未用尽的黑墨随着一声重响,溅出几滴在衣摆处。
门外,新换了热茶来的林溪吟看着不远处碎裂的砚台呆了呆,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见里头的徐清还在找东西,而另一个表姐夫却满面春风,带着衣摆上的墨迹快步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嚷:“记得来啊,阿妗等你呢。”
又一支玉质的毫笔被丢了出来,一声脆响后从中间断裂。
沈瑜瞧了一眼,人都走出好远了,偏偏还要再说一句:“这也是老五宝贝得不行的。”
徐清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里深喘了两口气,她从小到大都未如此失态过,更是从未有过这般想砸人的冲动。
“阿姐,”林溪吟走进来,放下茶水,替徐清拍背顺了口气,“怎的动这么大气?”
徐清摆了摆手,转身坐下,将小满新端进来的茶水连喝了两口。
今日真是倒霉催的,来了个倚老卖老的贬责威胁她,还来了这么个不知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
徐清气的闭上眼,脑中又闪过宋太傅那副从容,仿若胜券在握的脸,又闪过沈瑜那张满面春风的脸,一下气得肝疼。
她抬手指了指桌案,“去帮阿姐研磨,我要写封信。”
林溪吟赶忙应声,回头一看,桌案上又没有砚台。她回身,小心翼翼道:“阿姐,砚…砚台好像被你砸碎了。”
“……”
徐清睁眼,往外头瞧了一眼,地上还有几点清晰可见的墨点。
“着人去库房再取一方来用。”
“好。”
京城这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事之间牵扯不清,边境的事亦是迫在眉睫。沈祁带着人一路快马加鞭,几乎没怎么休息,终于到了边境。
他本不打算直接去齐府,毕竟宋太傅有句话说的没错,谁知道沈桉是不是设下了一场鸿门宴呢。
只是在他确定下落脚点前,先见到了齐予安。
沈祁先前不是没想过要先联系齐家,不过在舒州那是,徐清有段时期突然不再同他讲齐家寄来的信中写的边境之事,他还试探的问过几句,皆被徐清一笔带过,神情和语气看起来像是结了什么仇怨,他不确定如今齐家是否已被沈桉招安,便先按下不动。
“殿下。”
齐予安勒停马,躬身作礼。
沈祁没应声,身后的禁军各个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是防备的姿态。
齐予安的目光扫过那些禁军,瞧见这副姿态眸光一顿,随后垂下眼,缓声道:“臣收到了王妃的来信,料想这几日殿下会到,特来候迎。如今齐府不便,臣带殿下去另一处暂时落脚。”
沈祁思忖片刻,掀眼问道:“信呢?”
齐予安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沈祁在向他要徐清寄来的信。
他知晓如今局势之下,沈祁定会疑心齐家的立场,好在徐清寄来的信中偶尔会有只言片语是关于小妹的,是而这些信他一直都会留下来。
齐予安从袖中拿出那封才收到不久的信,沈祁身后立刻便有人勒马上前拿过信,交到沈祁手中。
展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一字一句也是徐清的遣词风格。
沈祁细细地看了两三遍,旁边的宋阳见他来回看了半晌,疑心有诈,刚想让人将齐予安围住,就见沈祁终于放下了信,将信沿着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