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弈(216)
“所以,就是这样礼贤下士,智勇双全的人,最后通敌叛国了?”
闻言,齐远山却沉默了下来。
……
马车停在宋府门外时,叶然正巧从府里头出来,一见到徐清,便快步迎了上来。
“我正打算去寻王妃,这个……”
“宋太傅在府中吗?”徐清截断了她的话头,抬眼看向宋府那块牌匾。
叶然一顿,向府中望了眼,“好似在书房。”
徐清点了点头,抬步往里走,这些日子她同宋太傅打交道的不少,小厮一见她来便知她要去寻宋太傅,便自觉上前来引路。
身后叶然看着她的背影,知晓她是来寻宋太傅,定然谈得是极重要的事,徐清没唤她一道去,那便是她不能听的,她呼出一口气,登上方才命人安排好的马车,打算去寻柳闻依商议一番手中的事。
马车驶向柳府时,徐清在小厮的引路下来到了宋太傅的书房。
小厮刚打算先进去通禀一声,就见徐清上前一步,在他前头用力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被猛地推开,在徐清刻意控制的力道下没有撞上墙发出重响。但猛然灌进屋内的凉风还是让屋内的人拧眉看了过来。
小厮被吓了一跳,赶忙躬身道静王妃来了。
徐清站在门外,对上宋太傅的视线,轻扯了下唇,“冒昧前来,想向太傅请教些事。”
宋太傅放下笔站起身,挥手屏退小厮,书房的门半阖上,徐清走进去,落座在他对面,书信被铺了一桌,覆盖住了方才宋太傅书写的东西。
“太傅觉得眼熟吗?”
宋太傅垂眼瞧着那几封信,面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
早在梁文帝下旨要重审林温案的时候,他就料到十年前的这些物件终究会被再挖出来,只是他没想到徐清会那么快就顺着这几封信找到他。
就只是几封信而已。
徐清随手拿起一封,抽出里头的信纸,摊开在宋太傅眼前,问道:“听闻太傅当年是辨别这些信中字迹的人,今日来,我便是想问问,这是谁的字?”
他缓缓坐下,抬手拿起几张信纸。
这番场景像极了十年前,他在养心殿中拿着这几封信同昔年林温三将写下的文章里头的字迹,细细比对的时候。
当时梁文帝坐在那,抬手点着这些写着大逆不道内容的信,语调沉沉又仿若别有深意地问他,“太傅可能看出这是谁的字?”
那时他一一比对过去后,如实回禀道:“回陛下,这些信皆是出
自温策延之手。”
……
屋门被阖上,齐予安和宋阳站在沈祁身后,三双黑眸齐齐落在齐远山身上。
他轻叹一声,没有直接应沈祁的问话,而是缓声说起当年之事。
“当年那一战,林将军和温小将军被围困在峡关之中,我本是被派去抄小道而行至前方,与他们将西陵将士前后夹击,好一网打尽。只是我还是去晚了一步。”
“我带着林将军和温小将军的尸身冲出围阵回去时,温……温策延战死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说着,他缓缓坐下,声音却愈发沉,“那时与西陵的几次战事皆是不痛不痒,西陵的兵将总是来挑衅一番,待我们出兵后又撤走,真正见血的时候少之又少。但温策延写回京城的战报中却说的是一再击退西陵兵将。”
“西陵兵将每次前来挑衅,虽不正面与我军对上,却总会突袭边境的百姓,两国分境线并不明朗,百姓不堪其扰。林将军觉得这样不行,便拉着我们一道商议布局,预备在西陵下一次来犯时将他们追赶至封闭的峡关之中,一网打尽。”
但显然,最后他们失败了,反而还付出了自个儿的性命。
沈祁拣出他话中的关键:“按齐将军的说法,林青且当年的布局应当是天衣无缝的,三位主将分头带兵,一面追赶包抄西陵兵将,一面绕后直击西陵主将的营地,最后却还是败了。”
至于为什么败了,当年加急传回来京中的书信便可得知。
齐远山点了点头,“本要围困西陵兵将却反被困杀,若非知晓我们的布局和行兵路线,西陵不可能能将林将军和温小将军困住,事后我亦觉得不对劲。”
他顿了顿,又道:“那些书信是我和另一位同僚一道带回京城去的。”
“我虽是在林将军麾下,却是要效力于所有主将的。我认得那信中的字迹,是而欲将此次兵败的缘由呈入京中。”
“但发现这些信的不是我,而是那位同僚。”
沈祁追问:“他是如何发现的?”
“我不知晓。”齐远山轻摇了下头,“他带着一匣子的来往书信找上我时,只道将这些信呈到陛下眼前,我们便是立下了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