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弈(248)
徐清笑着任他动作,没有否认。
马车驶进城内,帘外有交杂在一块儿的喧嚣声传来,她垂眼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心中沉压的郁气难得散去了些。
她想,除夕慢些到吧。
第103章
二人刚回到静王府,沈祁就命人去熬药。徐清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不怕喝药,先试了口温度确定不会烫嘴后,就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了药,他便让人躺在屋子里再歇会儿,他还得去宫里头一趟。虽说徐清离京前已安排好了一切,但还有很多事是必须经沈祁手才能定下的,眼下宫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他得快些处理了。
让徐清在府里歇息倒不是他不想再让徐清经手整事,而是她现下身子还没好,平日里不生小病的人一生起病来就不容易好,这几日她反反复复起低热,今日又在外头淋了会儿雪,吹了会儿风,怕她夜里又要起热。
徐清也不想动了,身上冷的厉害,只想待在温暖的屋子里再睡一会儿。
她躺在床上,掖好了被子,
看着沈祁伸手过来又探了探她的额温,她静默了会儿,在沈祁起身时突然问:“舒州的案子和林温的案子要定下来了吗?”
沈祁一顿,抬眸对上她略显疲惫的眼,“要的,都查清楚了自然就该定下了。”
徐清颔首,不再多言,慢慢缩进被子里阖上眼。
沈祁站在榻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出去,轻带上门。
徐清离开京城的时间不算短,她走前提上来的人不出她所料在各自的位置互相制衡,如今朝堂上一片平静,每个人都得到了安抚又未被触及核心利益。
是而沈祁回来接手沈瑜手中未尽事宜时,并未有什么互相控告的事发生。
养心殿前,一群人齐齐叩首,直到沈祁一声“免礼”才各自起身。
待众人都起身,他先拿起舒州案的卷宗,抬眼看向云思起,“舒州案主谋温观应,牵涉十年前的林温案,如今两件案子各自查清,便一并定了。”
云思起拱手:“是。”
沈祁递了个眼神给身侧的丁公公,后者连忙记下他要说的话:“温观应择日鸩杀,温秉行之子温执玉因父击敌有功,再之其于舒州案中作为从犯并未酿下大错,便令他及后三代不得入仕。其余涉案之人就依着先前商定下的定罪罢。”
丁公公刚应了声“是”,下首忽的一道声传来,“殿下,舒州案中涉事书生尚未有定论。”
这道声落到沈祁耳中分外陌生,他侧眼看过去,看见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他一时没说话,云思起见状站出来一步,主动解释道:“这位是江郢江大人,王妃临去边境前考其德才后擢拔上来的。”
这话一出沈祁就明白了,这是徐清选定提拔上来的那些布衣科考上来的小官。
今日站在养心殿内的都算得上他的心腹,或者他可信任之人,除了这个他不曾见过的。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出现在这的生面孔,指尖在卷宗的页侧点了两下,问道:“你如今任职何处?”
“回殿下的话,臣如今任职于大理寺。”
沈祁又问:“王妃将你提到哪个位置上?”
江郢面上露出迟疑,这殿上之人个个官位压着他,静王妃离京前将他提到了寺正的位置,按理说他如今这个官位应当是没资格到御前的,只是云大人进宫前非拉上他,他不知进宫是要做什么,便稀里糊涂地跟着来了,方才听到判决也是下意识便出声了。
果然,沈祁在听到他答“寺正”后脸色就微变了下,目光一转又落回垂着头的云思起身上,眼神锐利,殿内的气氛直转急下,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语调平和地问江郢:“既然是王妃亲自考校过的,应当是个人才,那你觉得舒州一案,这些书生该如何判?”
江郢闻言一僵,静王这话把他架了起来,他若答的不好,便是静王妃识人不清,不仅会辜负静王妃一番惜才之意,更是会直接断送他往后的官路。
他必须谨慎又小心地回答。
他思索时,一侧带他入宫来的云思起却有些想笑,方才沈祁抛问这话术实在熟悉,徐清当时要江郢往上走时也是这样。
夫妻俩行事都喜欢先给人戴个高帽再为难人家,叫人不得不硬着头皮顺着他们的话走。
不过云思起也没有要给江郢解围的意思,很明显沈祁在听到他说江郢是徐清擢拔上来的后便想要亲自试一试江郢,眼下不是他云思起做好人的时候。
对于舒州案书生该如何处置一事,江郢在整理卷宗时便想过,只是这个问题确实棘手,他年少时与这些书生一般,渴望通过科考入仕改变命运,是而他十分理解这些书生的心思,只是在舒州时这些书生又胆大包天地想火烧静王,勾结寺僧行谋逆之事,这便不是可以轻拿轻放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