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弈(4)
徐清点了点头,“但却一次赐婚了两个……”
徐妗:“皇帝想利用徐家制衡皇子?”
徐清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温软透着凉意,“怕是想用皇子来制衡徐家。”
毕竟五皇子还未弱冠,怎么说也不急着给他许亲,但这圣旨还是一道下来了。
徐妗眸子不自觉微微睁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湿意浓重,徐清抬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鬓发,望出去的目光像是透过了层层雨幕望见了摇摇欲坠的堤坝。
她蹙了蹙眉,转而严肃道:“阿姐,你多安抚安抚母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现下最重要的是制住水灾,水灾过后最易起瘟疫,我得出去一趟,家里交给你了。”
徐妗掩去眼中震惊,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去吧。”
…
连着十天都在路上马不停蹄地奔波,沈祁沈瑜都倍感疲惫。
随意找了家还有空房的客栈,就地歇了歇。
第二日,俩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沈瑜留在客栈等救灾圣旨,而沈祁则去探一探徐府。
而徐府这头,徐清整理好自己,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先去看了看祖母,而后又到徐母的院子里陪徐母和徐妗用了早膳,最后又回到自己的院子。
徐清把先前绾的发放下来,用发带绑了个高马尾,又换了身衣服,腰间束了腰带,两个手腕也束了起来,方便活动。
栖枝也换了身同徐清差不多的衣裳,俩人从窗户翻了出去,绕到后墙,徐清敛了气息,正要往外翻,突然感觉到什么,伸手拽住了栖枝一同退到一棵大树后。
俩人刚藏好,就听见一声极轻的落地声,徐清眯了眯眼,眸底情绪未明。若不是二人会武功,怕是根本听不见有人潜进了院子。
二人对视一眼,下一瞬栖枝提着剑绕过树,冲着来人而去。
来人反应极快,几乎在栖枝冲出的瞬间就动身躲避。
转身瞬间掠过风带起衣角,下一刻徐清皓腕使力,手中的折扇飞了出去。
来人刚躲过栖枝的剑,看到迎面而来的折扇瞳孔一缩,身子像拥有肌肉记忆般下意识一侧,扇锋堪堪划过甩起的发。
折扇在空气中转了一圈回到徐清手上,来人不恋战,看了眼地上的碎发,转身一跃翻出了围墙。
这人武功高强,就这么几个来回,二人甚至没看清他的脸。
徐清没再追上去,收了折扇握在手中,看着地上的碎发思索了一会,“栖枝,你去安排些人在徐府保护祖母她们,我先去灾地。”
“是,姑娘。”
徐清没再管地上的碎发,足尖轻点,轻松翻过白墙。
第2章
徐清虽没看清来人的面容,但却看清了来人袖口那用金线勾勒着的复杂花纹。
想来是来人对自己的功夫十分自信,才未乔装且在青天白日下潜入徐府。
徐清想起一月前栖枝带回来的消息,唇边挂上了一抹微讽的笑。
要不是急着去灾地,她定是要好好会一会这来人。
雨还下着,街上没什么人,徐清拿着扇子在屋檐下疾步行走,有个婆婆遥遥在自家窗户里头看见她,忙推开门。
徐清见状连忙上前,一手撑在门框,一手将一侧的大门重新关上。
身后大雨瓢泼,檐下雨帘不断,雨水飞溅间,徐清的背后霎那间湿了一片。
“怎么了婆婆?”
“清清啊,听说发洪水啦?”
徐妗徐清常出门在街上逛,江南富庶,街上人来人往,时常还会给搬东西的阿公阿婆搭把手,会给街边跑闹的小孩吃的,也会照顾生意相对来说没那么好的摊子。徐家公子小姐都没有架子,百姓对他们也亲切。
徐清对上婆婆忧心的面容,抿了抿唇,而后柔柔一笑,安抚道:“没事的婆婆,爹爹和大哥三哥已经带人在加固堤坝了,这几日先不要出门,有什么事情就去徐府找阿姐。”
婆婆瞧见了她束起的发,又见她的穿着,连忙抓着她的手,“你要去哪啊丫头,你不会要去灾地吧,清清啊,很危险的…”
徐清拍了拍婆婆抓着她的手,“放心婆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从家里带出来的点心,递给婆婆,“这个给淘儿,他念好久了呢。”
婆婆接过点心,让她等着。
徐清站在门口,背后已经被雨打湿了一大片。
婆婆拿了把油纸伞递给她,“要保护好自己啊丫头,来,带着伞别被淋湿了。”
徐清笑着接过伞,让婆婆把门合上,待眼前的门关上了,徐清方拿着伞继续往前走。
…
沈祁回到客栈时,圣旨仍未到,但圣上口谕已下达,昭告江南百姓,怀王静王已赶往灾地,物资粮草届时随圣旨一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