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弈(43)
这也是她为何要编上那段托梦故事的原因,她想试试,试试这圣人是否真如外界所说不爱先皇后,昔日娶她不过为了稳固权势。
她识趣地保持沉默,像是没听见方才圣人说的话般。
面前的帝王仿若沉浸在悲伤中,好一会儿才复又抬头。
“她同你说了什么?”
徐清眨了眨眼,并不意外。
昨日在凤鸾殿门外,一波大抵是当今皇后的人,一波就是帝王派来的人。
这样想着,徐清又想到了沈祁,心下不免又怜爱他几分。
真是做些什么,都一堆人盯着他,防着他啊。
“娘娘入梦后,先是夸了臣女几句,后又托臣女带话。”
“带话?给谁?”
徐清垂了眸子,像是在回想。
“许多人,淑妃娘娘,静王殿下,怀王殿下,还有柳大人。”
徐清适时收声,抬手又落下一子,大殿内又一次岑寂。
许久,皇帝才轻轻出声问道:“没了吗?”
徐清抿了抿唇,面上出现一丝惶恐,怯懦道:“臣女眠浅,很快便醒了。”
话至此,皇帝也明白了。
他似是悲痛无奈又似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摆了摆手。
徐清会意,起身福了一礼,慢慢退出了大殿。
临了踏出宫门时,徐清回首又望了眼巍峨的宫墙。
其实她编的故事里有很多漏洞,臂如她从未见过先皇后,也未曾与先皇后相处过,她自然是不知先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性子又是如何。
世人都道先皇后是个端庄温柔的人,可在徐清编的故事中,先皇后是个娇俏敏感的小姑娘。
还有那些所谓的“带话”,是她斟酌着编的,乍一听是没什么问题,却是禁不起推敲的。
这个瞎编的故事还有许多纰漏,可圣人却信了。
徐清这次很确定,养心殿那位是真的信了,难过失望是真,痛苦悔恨也是真。
此番她将圣人对先皇后的情试了出来,往后便可好好利用,替沈祁谋划。
只是圣人既对先皇后有情,又为何对沈祁如此偏心呢?
第19章
前几日方落了雨,城郊林间一片泥泞,一道脚步声飞速略过尚滴着水的枝叶,一点也不在意被打湿的肩头和溅了泥点子的鞋。
“见你一面当真是不容易。”
李月时还未坐稳当,脱口嘲了徐清一句,便急急将面前徐清煮好的茶倒了一杯出来,豪气地仰头,一口喝尽。
“你也不嫌烫。”徐清瞧她的样子无奈地又给她倒了一杯。
李月时也不同她客气,又是一仰头,她来得急,现下确实是渴的不行。
“你慢慢喝,喝不尽兴我继续给你煮。”
话落,李月时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一双狐狸眼狐疑地凝向端笑的徐清。
思绪翻滚,半晌她重重放下杯盏,语气不善道:“我就知道这京城不是个好地方,好端端的人儿竟就被夺了舍去!”
徐清闻言笑意微敛,语气郑重:“我是为谢你此前帮了我。”
她说的是当初在查缘尘楼拐女时,李月时派人帮她在各地把事情闹大了些,好引起京城注意,让事情解决得容易许多。
另外还谢李月时派人先朝廷一步捣毁了一些地方的据点,让许多姑娘早许多获得自由。
李月时摆摆手,刚想说小事,忽而眉目一转,徐清心下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所以居源和阁主答谢的方式就是煮一壶茶?”李月时笑着支起一条腿,手肘搭上膝头,指间把玩着茶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那你想如何?”徐清警惕地看着她。
“酒,我要你自己酿的酒。”李月时笑眯眯地,“没什么东西是萧钦年有,我李月时却没有的!”
徐清拧眉,手撑着脸,无奈地扯出一抹苦笑道:“我不会酿酒,那是萧钦年骗你的。”
天杀的萧钦年,昔年不过为求他办件事送了几坛酒作礼,他转头便去逗李月时,道徐清送了他她亲手酿的酒,但却没给李月时。
这件事李月时积怨许久,但她向来是个直性子,今日便自己开口要了。
可徐清是真不会酿酒,全是萧钦年想逗人玩自个儿杜撰的,偏偏拉了她下水。
李月时可是不管她会不会,左右当初萧钦年有的,她也得有一份。
徐清是服了这对冤家了,只得应下。
她记得当初这酒是双瑶酿的,届时让她再酿上几坛送去给李月时算了。
酒礼的事过了,今日李月时来找徐清是有另一件正事。
“武盟大比在即,今岁你们还是不来?”
徐清摇摇头,“不去,整个武盟谁家待见我,我去做什么?”
徐清少时建居源和,亦称聚缘阁,阁内人都因“缘”一字相聚,天南海北,徐清捡到一个算一个,都养了起来,只她觉得江湖也好,朝堂也罢,都有龌龊,故而在江湖中放出了她官宦子女的身份,一时间江湖中家家不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