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弈(86)
顺带还揶揄了一句:“你不说喝的是合卺酒,我还以为你要同我拜把子呢。”
徐清无言,抿着唇抬高了执酒的手。
二人手腕靠着手腕,慢慢贴近,唇瓣贴上葫芦杯沿,饮下了合卺酒。
随后徐清按礼俗,用放在一旁的红绳将两个对半的葫芦缠在一块,寓意永结同心,多子多福。
许是喝了酒,徐清现下也不紧张了,放下重新被拼绑在一块儿的葫芦,语调有些终于结束的愉悦,“礼成了。”
身旁的沈祁目光落在红绳上,低声应:“嗯,礼成了。”
徐清回身,坐在镜台前开始拆卸脑袋上的环钗头凤。
她一边动作,一边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沈祁,“盛王如今应是已到边境,准备接手齐阳王手中的兵马了,你觉得他此战能胜吗?”
“第一战不是他能不能胜,而是他必须得胜。”沈祁抬手,帮着她取下最重的发冠,“齐阳王得帮着他。”
“嗯。”徐清应了一声,索性放下手,任他动作,“我先前已去信齐予安,让他小心些。盛王此去,一为与西陵的战事,二为架空齐阳王的兵权收到他自个儿手中,届时他民心兵权皆在手中,你如何打算?”
沈祁没答,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一月前舒州太守报了个案子给大理寺,云思起觉得怪异便亲自去了一趟舒州,查到了些事情,牵涉一众官员,他拿不了主意,便报到了父皇那去。”
钗环全部卸了下来,一头青丝全散落在身后,沈祁一边说,一边拿起案上的玉梳。
“前几日父皇已命我大婚后即刻前往舒州,解决此事。”
“舒州?”徐清琢磨了一下,“你方才说此事牵涉一众官员……”
“云思起传回来的信中并未提到徐大人。”沈祁明白她的忧心,安抚了一句,随后顿了顿,还是道:“但先前因各地皆有或大或小的官员与叶刘两家勾连,父皇当时虽只下旨惩处了叶刘两家,未彻查地方官员,但父皇心下定然有这心思。”
“如今舒州撞了上来,是一个引子,难保徐大人不会受到牵连。”
徐清抿了抿唇,沉默片刻,蓦地道,“我同你一起去。” :
“你要去?”沈祁讶然,没想到她反应这般大,“你放心,我既同你是盟友,如今又是夫妻,定然不会让徐大人有事,你……”
“不是。”徐清截断他的话,“除了这个,我恰好也有事要去办,可与你一道。”
沈祁暗忖几息,点头应下,“行,明日进宫拜过父皇便启程。”
他原先是想他去了舒州,让徐清在京中打点。不过京中亦有沈瑜宋箫他们,她既要去,也不妨事,不过……
“不过,你去舒州所为何事?”
徐清透过铜镜睨了他一眼,唇瓣还未张开,身后的沈祁便好似看穿了她想说什么,自个儿先接了话。
“与我何干,你要做的事难道要与我一一禀告。”沈祁打量着她的脸色,“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徐清见词被抢了,没好气:“知道还问。”
沈祁见她有些气恼,笑了笑,随即沉声认真唤了她一声,“徐清。”
他从来没真正直呼过她的名讳,从来都是“徐姑娘”“徐四姑娘”这样唤她。
故而她乍一听见还有些反应不及,手上动作微顿,抬眼看向铜镜里的沈祁,“怎么了?”
“如今既已成了夫妻,我们先约法三章。”
徐清闻言来了兴致,转过身看着他,“说说看。”
“我们虽是盟友,如今也是夫妻,以后少说不团结的话。你的事虽不用件件与我说来,但好歹让我知道一些,也好让你我计划不会相冲不是?”
徐清听罢,倒是认同,于是点了点头,这第一条她算是同意了。
“其二,往后你与我说话,多些耐心,别三两句便呛我,吵我。”
这第二条徐清可就不同意了,她面色微变,“殿下这是……”
不等她话出口,沈祁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控诉:“你看,你又要同我吵。”
徐清这下是真气急了,手上用力都拽不下来他的手,便抬脚往他小腿骨上狠踢了一脚。
沈祁吃痛,手上力松了下来,转而捂住自己被踹了一脚的伤处,“嘶”了一声后又补上一句,“也不许打我。”
“……”
徐清见他龇牙咧嘴的是真疼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咬了咬牙,率先去了耳房洗漱,徒留沈祁一人在房间低声呼痛。
再回房时,沈祁早已换好了寝衣坐在床头。
也不知道是去哪沐浴洗漱的。
徐清瞥了他一眼,从床尾上了床,躺在里侧,闭上了眼,开始酝酿睡意。
沈祁瞧着她的动作,等了等,又见她安然地闭上了眼,好似已经睡了过去,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