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山河(213)
她傻乎乎咧嘴一乐,“灼阳你怎么这么好看啊,你还好香啊……嘿嘿嘿嘿嘿。”
然后一头栽进灼阳的胸膛,还磨蹭了几下,找到了一个很舒适的位置。
灼阳也勾唇一笑,忘记了一切,只还记得清月,眼睛里这才泛起了光亮,迎来了一道春天。
“不过!”清月向天伸出五指山,“你这样貌美如花的小娘子,许配给我,你也是给各路神仙烧了高香了!别不信!”
清月的手一点也不规矩,像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摸了人家灼阳大小姐的脸,还不怀好意的捏了一把,“这嫩!这滑!灼阳小娘子,大爷我可会疼人了呢,跟着我,有你好日子过呢。”
灼阳明亮如湖泊的眼竟然逐渐噙起泪来,依旧笑意未减。
“嗯。”他回答。
“跟着我过吧,灼阳小媳妇,大爷我保证会让你受不到一点委屈呢,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给你穿金又带银,日日把你供在鲜花台上,没事了就亲你一口,没事了就亲你一口。嘿嘿嘿嘿嘿……可香可美嘞……”
清月小流氓的手顺着灼阳的脸颊又攀附到人家良家妇男灼阳的耳廓,指腹在人家的耳垂上打转。
或许灼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头正紧贴着清月露出的白皙而光滑的手掌里轻轻磨蹭,像是在兽妈妈怀抱里磨蹭的小兽,那么不舍。
“嗯。”他回答。
盛满了湖水的湖泊,在一场雨后,湖水终是溢了出来……
湖泊溢出来的湖水形成了一条河流,缓缓地流啊,流到少女的手臂上。
似乎稍稍唤醒了沉睡的少女。
“灼阳,”清月的声音变得沉稳,不再戏谑,“他们都说你是神,心动神知,心动,神知,我的心动了,你知道了吗?”
“嗯。”他回答。
“原来你都知道了啊……知道我喜欢你,想要把你藏在衣服里,把你装在兜里,把你捧在手里……”
“嗯。”他回答。
“灼阳哥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清月……”灼阳哽咽。
然后灼阳抬手一挥,给怀里的姑娘施下了一道安睡咒,又抬手一挥在四周设下了一个结界,结界之外,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紧接着,灼阳泪如雨下,他在这一方天地里,在他的心上人跟前放声大哭。
哭他的懦弱胆小,哭他的无可奈何,哭他与她再无将来。
贪响之音在灼阳耳畔响起时,他正纠缠在一个难缠的阵中无法脱身,他知道清月陷入险境,可他却食言了,他无法立刻出现在她的身边,救她脱困。
即便是杀红了眼,他还是晚了一步。
好在白素因为对清月身上散发出的麒麟角的味道足够熟悉,将她及时救下,否则灼阳便只能在营帐里见到清月惨白而僵硬的尸体。
灼阳独自一人坐在清月的床边,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弱了,他是不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强大。
他以为自己天资卓越万中无一,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所想要保护的人。
可事实上,他作为魔族的少君,他保护不了他的族人,作为清月的朋友,他也没能保护清月……
他还能再强一些吗?
还能。
那需要多少时间?
五年?十年?二十年?
不知道。
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是否他的族人早就失去了一个又一个?是否他的清月也不再像今日这般幸运而命丧黄泉?
灼阳啊灼阳……或许对于责任,你只能放手一搏破釜沉舟,对于清月,你只能将她归还给她原本的人生轨迹……
有了白素妖族的加入,朱雀、青龙、玄武三城选择暂时退兵,但是不知何时又会卷土重来。
所以灼阳没有多少时间,他只向白虎姬和白素许诺了一日之期,将清月送到人界,送到付春山的身边,便会即刻返回。
鬼域之上,清月的生死簿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刻着她顺遂平安的一生。
冀州清月,江南西塘付春山妻,年少得遇,情深两不疑,子孙满堂,白头以偕老。
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他有多么不屑啊,满纸荒唐言!明明先遇到清月的人是他,明明陪她生死一趟的人也是他,那破石头上竟然一字未提!所谓记人间千万事,凡人生生事的生死簿也没有多么正确。
他当时也许是赌气,付春山在南是罢,那他偏要向北,他定要让清月一辈子也遇不到这个付春山。可笑啊,已经向北走了,为什么偏偏还是遇到了。
不信,灼阳还是不信。
只要他一直将清月箍在身边,即便是她早已遇见了付春山,她也不会是他妻,不会与他白头偕老。
他甚至自始至终自大到不曾问过清月,只是狂妄的认为,清月一定会选择与他共赴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