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山河(227)
九溟飞身离开后,她便昏厥了过去,再醒来,她已经躺在了灵剑派的一个房间内。
她默默的淌泪,哭离去的爱人。可她当时不知道的是,离去的又何止爱人……
后来是左夜雨十二师兄将一切都告知了她。
无藏掌门因看透天道虚伪捉弄,固执自毁魂魄而亡……
水禾吸收了太多天池水,被天池水抵消自身灵力,眼看就要修为灵力具散失去人身和灵智。而当时他们又处在已经支离破碎的飞霄宗之中,在场的灵剑派弟子都不懂如何调出水禾体内的天池水,只能急得团团转。
最后,他们都找不出来一个原因,为什么痴傻的多吉,坐在他心爱的小妹身边,仅仅只是握住水禾的手,便将天池水引到了自己身上……化为了本体,一株灵草,陷入了沉睡。
常理解释不了的原因,那年少的弟子们,只能姑且将她定义为爱吧,是血脉相连的爱,是甘愿牺牲自己也要庇佑血亲的爱,又救了水禾一次。
后来水禾再见到林木临还有青鸾的时候,是在他二人的坟墓前。水禾根本无法想象那样一位惊世之才已经变成了一方小小的土堆。而那样热烈,那样珍惜自己的青鸾竟然一剑刺破自己的胸膛,也追随林木临而去。
纵然她如何不能相信,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她哭啊,她喊啊……没人能回答她,没人能安慰她……
再后来泪都流干了,心也麻木了。
唯一支撑她的,是十二虚无缥缈的一句话,无藏师父自戕前告诉他,他还能感觉到九溟灵魂的气息,九溟会回来,却不知多少年……
时至今日,她一路修炼提升修为,一路行医济世救人,一路找寻唤醒多吉的方法,一路等待九溟归来……就这么不知不觉过了五百年。
再想起故人来,竟然连心痛都不再去曾经那般剧烈,只是隐隐约约像是有针扎在指尖,那么隐隐约约的刺痛。
水禾支付了十年的修为给门口的两条“狗”,和清月一同进入了四方馆内。
到了四方馆里面,清月站在那里,环视整座恢宏的“黄金”楼,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忽的,将近两年前的记忆与这座琼楼重合。土基族小精灵灵巧的身形下是已经恢复如初的四方馆,高楼上有两个正在向下望去的少年和姑娘。
一滴泪竟悄无声息的落下,清月笑得明媚。没关系的,你的音容很快不止出现在回忆和梦中……
清月期待,他们相见的那一天。她想着他们重逢的画面。
灼阳,再见你,我会笑逐颜开,然后……把你的眼打的青紫,脸捏成包子,再打掉你几颗牙齿,最后趴在你的耳边大喊:呵!混蛋!让你留我一人!老娘自己也能来!
聊以慰我相思之苦。
“怎么了,有心事吗?”水禾问。
清月的眼睛不自觉的积蓄起了水花,只是她自己还未察觉,水禾看在眼里,先将人唤回了神。
“嗯。没事……想起一个混蛋来。”
“坐下吧,四方馆物价着实吓人,我也只能请你吃一碗清面而已。”
第102章
水禾对这个一面之缘的小姑娘没有多少疑问和想法,只是单纯再见故人之影,难免想要亲近。清月则是除了抱着广交朋友的心态外,知道水禾本为妖族,并且看起来修为不弱,或许也能打听到有关魔界的消息。
“水禾姐姐……你知道白虎城怎么去吗?”清月一边往往自己的嘴巴里扒拉面条,一边问。
“白虎城,大概三百年前去过一次。可是魔界与人族有天然的结界屏障,你自己是万万不可能去到那里的。而且听闻魔界四城动荡四起,以你的修为,我劝你还是莫要前去了。”
“快两年了,战争还未息止吗?”
“我也不太清楚。我多行于人界,魔族如何也只不过些许耳闻。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嗯,我朋友上了战场,我要去找他。”
“人族?”
“不是……他大概算是半个魔族吧。”
半个魔族?水禾心想,好生奇怪的描述。不过水禾不是多事之人,便也没有再去追问。
清月手舞足蹈的给水禾讲述了她一路上的新奇事,妙语连珠,幽默风趣,讨人喜爱的很。与清月聊天的这短暂一刻,竟可以称得上是水禾近十年来最为快乐的时间了。面前的女孩子多少次恍惚,变成了那位年少的友人,再回首,已经恍然如梦。
五百年的光阴就那么过去了,说上一句马齿徒增形容自己,水禾也并不认为过分。她的亲人、爱人、朋友……几乎都定格在了她生命长河的那一道小沟里,她被岁月推着向前走,其实她自己知道,她无数次乘着小船,回到那里,刻舟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