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山河(77)
三界皆知四方馆是个表面做着酒楼当铺买卖,背地里杀人越货的地方。既然是一个乌漆麻黑染缸,坐镇一方的擂主又怎么可能是个纤尘不染的清白谪仙。但貌美的皮囊是欺骗众人无往不利的圣券,无人在意皮囊之下是腐烂到发臭,肮脏的血肉。就算翻涌的烂肉偶尔冲破了皮囊攀爬到台面之上,仍旧有人视而不见,仍旧有人为他施加罪孽后摇旗呐喊。
说起这位白素,他的过往与“白,素”二字可谓是毫无关系。
千百年前白鹤一族为谋求在妖界更高的地位与生存资源,将白鹤族的第一美人进献给了妖族之首。很快白鹤族第一美人怀了身孕,妖王大悦许给了白鹤族权利与荣耀。一时之间白鹤一族风光无两。
其他妖族煞为眼红,纷纷效仿,将各族美人进献于妖王。然而没人知道站在这份种族荣耀背后的那些女孩子们究竟愿不愿意,更没人问她们的结局。就像最初的白鹤族第一美人,她为妖王生下了长子后,却因为生出的孩子一袭黑羽,面容粗陋无比。妖王震怒,将昔日捧在手里的美人连同与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孩子,一同丢进了妖族彻骨寒冷的百丈寒狱。
百丈寒狱下皆乃穷凶极恶的男人,忽然之间被丢下来一个美人,可想而知美人的结局如何。他们如同恶狗扑食,撕扯着美人的衣服,咬食着美人的皮肤,凌/辱美人致死……美人还未咽气时,凄美地望向被人扒着头颅、撑开双眼观看母亲被人折磨于胯/下的幼子,染血薄唇微启,活下去,我的孩子。
时间流逝,当年躲藏在角落里亲眼看着母亲被人欺凌致死的孩子在百尺寒狱下苟且长大。而支撑他在这群弑母仇人里活下去的不是母亲临死之时的拳拳爱意,而是生父遗弃、众人折辱、生母受辱而自己无能为力的滔天恨意。
他要生,要强,要所有罪人死!
当妖族之人再次踏进百尺寒狱,发现这里更似炼狱,血流成河。晶莹的寒冰映照着鲜红的血液,将整个寒狱点燃成了那位白鹤族美人找不到希望,绝望之下落日的黄昏。遍地男人尸身,无一不被阉割,伤口处参差不齐,不像是被利刃切割,更像被人生生撕扯而下。
除了遍地男人的尸身外,还有一座小山一般的黑丝羽毛,根根羽毛的尾端是丝丝血迹,是羽毛被从皮肤之下被生剥而出的切肤之痛。
百尺寒狱被屠戮的事刚被上报到妖王处,却发现妖王被肢解于他日日流连的欢榻。精壮的身体上一丝/不挂……
妖王后宫之中所有子嗣,貌美者皆被杀之取面。
如今这位四方馆东擂主翠羽白鹤,便是当年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妖王长子。至于为何如今的他美若谪仙,因为他的那张脸是从他无数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脸上割下,缝合而成的人面。那不是他的面容貌吗?那是。这些面皮也和他留着相同的血液,凭什么不能是他的。
回到这场搏命之台上,白素抬手施法,擂台上旋即出现一面七尺铜镜,“请进吧小兄台,这三九域,可是我第一次在四方擂上拿出来,你可是第一位体验者,祝你能活着出来。”白素又勾起了一抹笑,这笑可真好看啊,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阴森之敢更胜。
台下的观众也窸窸窣窣讨论起来。
“三九域,还真没听说过。什么东西啊这是?”
“应该是东擂主新炼制出来的强阵法器,咱们也跟着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来来来!!!下注了,生注左边,死注买右啊。别下错了,落钱无悔啊!抓紧下注!”
“管他呢!我买右右右!”
“让让让啊!让让啊!下完注的赶紧让开!我买右。”
“右!我下个右。两根金条!”
灼阳听着一声比一声高的“右”,嘴角微微颤动,好看的五官扭成了一团,怒气冲天的冲着赤盲喊道“赤盲,把我所有的银子都给我掏出来!下左!”然后摒掉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铜镜中,进入了三九域。
四方馆内的来客都在灼阳的吼声里静默下来,接着静默变成了很长一阵哄堂大笑,哦不,哄堂嘲笑。
人群里又有人喊,“哪位是赤盲啊?没听到你同伴让你买他赢吗?拿钱下注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四方馆內又笑作一团。
赤盲好似没听到任何声音一般,坐在自己的桌台旁举细细呷着小二刚给他递上的浓茶。赤盲?谁是赤盲?他可不是,他不认识刚上台那小子。根本不认识!
“我买左,一根金钗,一个玉镯还有这几锭银子,都买左,我相信那位小公子一定可以活着出来。”原来是那位翠鳞美人,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买灼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