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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如是(46)

作者:漫漫溪河 阅读记录

贺承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抹去唇边的殷红,只见他的唇色白如霜雪。

他抬抬下巴,示意钟晓看向马车前方。

钟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身子也不由僵住,脚步再迈不出去,一颗心颤了一颤,沉沉坠下去,凉意顺着脊背攀上来。

他们的马车之所以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是因为拉车的马已也歪歪斜斜倒在路边死了。

那匹车夫从小养大的、毛发油亮的棕黄色马驹死得很诡异,歪歪斜斜倒在路边,身子倒是完整的,可四条马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光了血肉一般,只剩一层皮毛,贴着四根嶙峋的腿骨。

而可怕的是,它的死不是孤例,距离它几步之外 ,还密集地倒着十几匹马。

每一匹都与它一样,身子完完整整,连一处见血的伤口都没有,只有原本健硕的马腿枯瘦得骇人。

钟晓没见过这么怪异的场面,惊得说不出话来:“这——”

贺承抵着唇闷声咳嗽,声音暗哑,强作镇定安慰自己:“只是一些马……晓怜,晓怜不会有事的!”

第22章

马车上没有人,周围的草丛里也没有找到陆晓怜的任何痕迹,贺承与钟晓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到高兴。

贺承重伤在身,经脉受损,本不宜再运功,为了追寻陆晓怜的踪迹,他强运轻功追赶几十里地已是强弩之末,先是被遍地横尸的惨状一激,又因为没见到陆晓怜而庆幸,悲喜之下,情绪起伏跌宕,松开马车的布帘,高高悬起的一颗心落回去,眼前陡然一黑,便脱力栽倒下去。

“沈兄!”钟晓眼疾手快将人扶着,伸手一探他腕上脉门,急道,“内息怎么这样乱?你的经脉受不住的,快些坐下来调息!”

相处几日,钟晓对贺承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了解——

他经脉缺损,追到此处已是极限,经脉再受不住内息流转的冲击,寸寸剧痛。

然而,陆晓怜还是没有找到!

贺承挣脱开钟晓,靠着马车,借力勉强站稳:“我缓缓就好,你去看看,我们该往哪里走……”

钟晓忧心忡忡:“沈兄,你不可再运功,留在此处调息,我自行往前去找就好。”

“不行!”贺承急得提高了声量,“对方有十几个人,也不知其深浅……你自己去,太危险……”他话没说完,便说不下去,偏过头去剧烈呛咳起来,抵在唇边的指掌之间溅落一簇簇殷红。

“可是——”

贺承缓过一口气来,拍拍钟晓的肩膀,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声音显得越发低微飘渺:“不必多言。我在这里等,你找到路回来喊我……”

拗不过他,钟晓只好拎着受到惊吓的小黑狗,半哄半骗地摁着它四下嗅了一圈,费了一番功夫才锁定陆晓怜的去向。他折身回来喊人,正看见贺承倚着马车坐在地上,捏着一颗血红色的药丸往嘴里送。

那颗红色药丸怎么这样眼熟?

钟晓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记起他应该是在葛家兄弟潜入陆晓怜房间偷信那日,见过类似的红色药丸。

他那日背着葛家兄弟问过沈兄,那时沈兄怎么说来着?说这叫秋梧半死丹。后来南婧前辈也提过这丹药的名字,大致都是说它是毒非药,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沈兄吃它做什么?

钟晓快步上前,扣住贺承的手腕:“这便真的是秋梧半死丹吗?南婧前辈说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毒素积压体内无法化解,后患无穷,沈兄,你吃这个做什么?”

此刻,贺承身上内息流转飞快,经脉压制不住,身上异乎寻常的滚烫。钟晓的体温不高不低,握住他的手腕,竟让他觉得清凉舒爽,意识也更清明几分。

他摇摇欲坠地攀着钟晓的手臂:“你猜……它为什么叫半死丹?”

钟晓当然没心情猜,只瞪着眼前气色灰败的人。

贺承缓了缓,又继续说:“服下它,只是半死,却绝不会死绝。至于后患……那总归是以后的事情,总比眼下立刻就死了好。”

“你不是好了吗?南婧前辈不是给你配了药?”

贺承当然不能让钟晓知道,为了救陆晓怜,他已经强行引出在南州城里被南婧用药强压下去的内息,此刻,即便是他自己,也无力将内息压制回去。

好在钟晓对五毒谷的毒药只是一知半解,要敷衍他,也不算难。

贺承脸不红心不跳地毁坏南婧的名声:“南婧前辈就是王婆卖瓜,其实她的药效早过了,不服用秋梧桐半死丹,我根本活不到百花谷。”

钟晓将信将疑。

贺承又说:“反正马上要去百花谷了,见了神医再说。”

这话似乎有道理,又似乎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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