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影卫杀了他的主上/不死影卫观察笔记(115)
“现在不会有人打扰了。”
乔知遥在一颗西瓜大小的黑色肉瘤前抓住了一条触手,它齿间的倒刺受,垂下眸:“我知道了所有该知道的事情,阿诺。”
“逃避没有用。你也无法改变过去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线条向她的方向聚集,却被一双无形的手牢牢摁在原地,她的语气冷淡,却矛盾地温和:“虽然没有补救的余地,但你依然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这并不是一定要完成的结果。……能不能先变回基本的人形,你这样让我不知道该朝向那边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肉瘤裂解,枝桠消散,光影便从落地玻璃窗外射入屋内。
会蠕动的毛线从房间各地逐渐收拢,从骨骼开始,诅咒和黑雾重新构筑了血肉和影子,他闭着眼睛,身形佝偻,半身缀染来不及散去的鲜血碎肉,面无表情却又无比黯淡,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风吹一吹就又要重新散成怪物的样子。
和回忆里的死士青年相比,眼前的人可谓一句彻头彻尾的怪物,没有眼睛,没有意志,也没有正常健全的人格与身体,拟态保留了他身为人在刑场前的最后模样,瘦削的脸庞没有一点肉,她知道摸起来还会有点咯手。
就像是回到了从巫山脚下捡到他的那年。
他的眼眶里只是义眼,可乔知遥就是感觉他在看她。
“我在这里,也不准备去哪里,拿走。”她扒开一条从黑雾里钻出来想往她身上贴贴的触手,拧了下眉头。
“……”
触手集体停顿了一下,约莫是有三四条不情不愿地把自己拖走,可是围在她周围的那几根,完全没有离开也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他依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心声,但是鬼使神差的,乔知遥从那瓣紧抿的下唇知道了他的意思。
‘是您自己回来的。’
她想向他的方向靠近半步,却发现他的人形躯体退了半步,便扬眉。
“怎么?”
很久,他才冒出一个词。
“……脏。”
怪物腰间的长刀和身体其他部位相比显得格外多余,他没有表情,大概好不容易捡回来后又被丢弃了,声音很轻,用的是古语,因此流畅不少:“您已经看到了我的全部,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我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她摇头,“如果只是第二个,是因为我的实验还没有完成。以及,你和我也都有未偿还的报业。”
他喃喃自语:“未偿还的…报,业。”
身边的触手蠢蠢欲动,她往前走了一步,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后退,只是睁开眼,玻璃珠构筑的虚假眼球在轻微颤抖中印着她的模样。
“我…好累。”
“那就休息一阵吧。”她叹了口气,手从他的脑袋后绕过,将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总是会过去的,阿诺。”
很慢地,迟缓地,最终地,她周围的触手终于纷纷绕到她的脚踝,腰身,胳膊等等地方,房间里的黑雾和血肉也缓慢蠕动,重新聚集进他的影子里,成为一团融染的虚影。
他没有说话,但是乔知遥却感受到肩胛被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濡湿。
。
事情看似在一时间回到起点,严罗给的委托还没有完成,除了沈常平可能知道线索,且从阿诺肉身深处带走某种抽象物件外,追查连环失踪案似乎毫无进展。
……
倒也不算全无改变,因为有个活了很多年的大家伙变得一日比一日黏糊。
先前至少只是一根细软的触须缠着她手腕,现在好了,他整个人都无时无刻不想和她贴在一起。
顶着陈青诡异的视线,将一切糊弄过去,又给谢必安一众鬼差发消息谢绝不必要的误会和帮助后,天色又昏了下来。
托老同学赵子武的福,她姑且拿到了所有失踪女孩的资料。
现代警方在高科技工具下多年还未解决的悬案是有它自己的含金量的,除了年龄段均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性别女外,她们身上根本找不出什么共性。
不过有趣的是,严罗要她取回罪魁祸首的心脏。
这反而说明,这起案件和诅咒有关。
……既然如此,明日先挨个去这些人消失的最后一个场景看看,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还有沈家两兄弟。
作为地头蛇,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会一点反击手段都没有,放由对方如此。
理清楚思路,等翻完所有的相关资料,合上电脑,乔知遥忽地停顿了一瞬,侧目:“阿诺?”
平板里的线上私教常识课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他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不知多久,听她在唤自己的名字,这才微微俯下首,在椅子后伸出手,从上至下弓起腰,将她紧紧搂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