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影卫杀了他的主上/不死影卫观察笔记(142)
他缓慢的抬起头,干巴巴的,听着自己再说:“只要我的死?我死后,如何知道你会实现诺言?”
“你错了。”
沈在安摇头,轻轻开口,语气温和而狂妄:“你的死亡不过是简单的一部分。我寻求的永生,是极致的永生。当祂成为新的月亮,我即为不灭的副星,我将是所有术士,哦不,所有人类无法想象的高度。”
“所以,我需要祂,祂也需要我。”
他说得那样可信。
是啊。
如果她真的不再需要他了,如果往事烟云真的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烦恼,如果他的念头是阻碍她前进的道路,他想他会让路的。
和她比起来,那点回忆和伤心实在不值什么。
何况那些也根本不是多么美好的记忆。
何况她也说过了,她不想想起来……
她说那些是没用的记忆。
……
阿诺没有说话,只是隐约的将注意力放在下方。
很奇怪的。
他在想与此刻格格不入的事情。
她去下面了。
她在做什么呢?
她会不会回到那个房子里?
他想他是奇怪的东西,不是人类,也不再是行尸走肉的怪物,因为他忽然的,他也有一些想要去做的事,就像人类在临终时会有许多想要去做的事情,想到虚假的心脏都要开始轻快地跳动了。
他想回到那间房子。
想和她过第二个现世的新年,一起去看叫做电影的戏折,想去听听她的课堂,想在叫做摩天轮的建筑下被她亲吻。
想再拥抱她一次。
如果他挡了她的路,如果那些回忆是无用的,他很愿意去死的。
找不回…也罢了。
最后一次也好,其他的他都不再想了,他只是想再抱她一下,像很多很多年前,又或者很近的之前,她带着凉凉的笑,却将手放到他的背后,安抚一般的轻轻拍着。
然后他就不会再痛了。
就……
空洞的眼眶豁然睁大,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他,她不知道是怎样突然回到巢穴里的,更不知道是怎样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将手绕过他的腰胸,几乎轻柔的,去轻轻抚着他背上的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他还活着时受剥皮刑难留下的,是他罪孽的象征。
“啊……原来在这里。”她真的笑起来,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这样。”
“阿诺。”
她喊了他的名字,只是阿诺两个字,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冷冰冰的,带着他还是人类少年时的姓氏。
他喜欢听她喊自己的名,所以在重新捡回来的时候,只想起来了那个诺字。
就像他很久之前就暗暗许诺过,会以生命保护她。
他觉得欣喜,却又是无措和难过:“您…想起来了?是吗?”
“……阿诺。”她念着这个名字,揉着额头,“…或许…”
她抱着他,我行我素,不管旁边的异种难看的脸色。
现在,她不再饿了。
第70章
地上人间,地脉深处,在梦魇的深处,关押着异物的地底,无穷的哀嚎在此时静默。
老人拄着拐杖坐在地下的地下,在他的对面,办公室里的严罗拿着水壶给一盆灌木绿植浇水。
瞧着沙发上满脸皱纹沧桑的老友,依然年轻的他眯着眼笑道:“你猜她最终会站在那一边?”
“我相信她。她是个好孩子。”
“我不这样认为。”严罗摇头,“异种就是异种,没有好坏。人会吃牛羊,异种会吃人类,它们没有情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老师,没有爱人,没有喜欢,只有价值,本能,和不断的吞噬。”
“有失偏颇啊。”齐嵩哼了一声,声音苍老却笃定,“你见过她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和你争论,没意思。”坐在位置上的老爷子敲了敲拐杖,“我那学生呢?上一次她进ICU的事情,我可没找你算账。”
陡然间,严罗手下的灌木开始疯长,腕粗的尖锐的藤蔓迅速从土壤里抽出,张牙舞爪地朝他冲来。
“娅娅。”
严罗一只手握住了枝桠,手腕上黑红的痕迹一闪而逝,藤蔓便当即枯萎了一节。
“不许对齐先生无礼。”
藤蔓长在地上,重新变成一个睡眼惺忪的女童,撇撇嘴:“严大人错啦。”
“嗯?”严罗扬眉,似乎有些好笑,“哪错了?”
“我就很喜欢严大人啊。”
短暂的沉默后,齐嵩先朗笑出声音,脸上的褶皱也舒展开,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头指她:“这可不是我说的。”
随后严罗也笑了,没有任何的评价。
”
你们刚刚在说那个人类吗?“拟人的植物异类伸了个懒腰,努力回想,“我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