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影卫杀了他的主上/不死影卫观察笔记(6)
——是梦吗?
——不,不是,太真实了。
如雷鸣响声永无休止,乔知遥渐渐感到手脚冰冷,长期失眠而缺血的心脏负荷随共振骤然加剧,震颤的痛楚伴随着阵阵恶心感袭来。
人类是如此的脆弱,一点点的外力就会引发濒死的错觉。
然后,耳朵被凉意和粗糙的触感覆盖。
乔知遥稍微抬起头,奇怪的家伙以双手小心捂住她的耳朵,试图阻拦声波的冲击。
他抿着下唇,似乎有些无措。
[冒犯]
[可她不舒服。]
……?
黑色的烟气从他身后冒出,在间隙,她看见火光和爆炸飞溅的碎瓷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随着类似入肉的噗嗤声后,带出几缕猩红的血液,随后又同几缕黑气消融在空气里。
他在…帮她?
他看起来不是和刚刚的那几个是一伙的。
乔知遥将眉头放缓。
爆炸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等声音消散,火光熄灭,一切重归平息时,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空气只留下烧焦的气息,道路两侧路灯和电路都被摧毁,只有身后的那堵带着锁的焦墙依然矗立。
方才的客人,包括里面的店主全都消失,两侧的街道延申通向未知。
再三确认再无危险后,他松开手,低身扶着她起来:“安全了。”
他说话的腔调像是哪个地方的方言,嗓子沙哑不堪,就好像很多年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但尽管如此,隐约还是可以辨识出一点往昔的沉稳好听。
“谢谢。”再三确定自己确实能听到一点他内心的想法,出于各种理由,乔知遥按下不发,向眼前的生物诚实,“刚刚多亏有你。”
他默默移开脑袋:“不必。”
乔知遥不留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生物,方才的创伤居然不知觉间消失不见,只是脖颈处还隐约散发着一种黑色的气体,如丝线的绯红像某种刺青一样绕上脸颊,令他身上的非人感加剧。
还有…影子,与其说影子,它看起来更像一团不可名状的生物,和显微镜下的病毒几分相似。
无论如何,乔知遥确定。
眼前的生物绝非一般意义上的人类。
“你受伤了?”
听她这样问,对方像是有一瞬不曾预料似地卡壳,随后伸手将衣领上提,不留痕迹掩住了伤势:“嗯,不碍事。”
“你对这里很了解?”
裂开焦黑的砖头痕迹显示出,这里应该大火灼烧后了很久。
理论上来说,十分不应该,因为爆炸才刚刚发生。
他摇了摇头,沉默之间总透着一种“不要和我有太多联系”的味道。
“这样啊。”乔知遥有些头疼,“你知道该怎么离开吗?”
他又摇了摇头,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刀,一刀将他们身后墙壁的锁劈开,露出其后一望无际的黑暗,“请和我来。”
那个声音顿顿闷闷的。
[我会想办法,出去。]
她思索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
无边的漆黑里,他们一路向前,所幸路途相当平坦,踩在上面,和踩在普通的人行道并无两样。
他的影子融在黑暗里,看不见了,只是断断续续还会听到之前的声音。
不过,乔知遥的想法被另一件事吸引。
虽然前面的人看起来冷淡,她总感觉,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不过一触即逝,让人捉不到一点儿证据。
不,或许有证据。
乔知遥面无表情地听着类似心声的声音含含糊糊,虽然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带着难以发觉的忧虑。
[她很累。]
[好担心。]
第4章
乔知遥内心略显复杂。
这位…非人先生,知道有个声音在出卖他吗?
跟着他继续走了两三百步的距离,黑暗骤然消失。
经过方才的突发事件,她觉得这个荒谬的地方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忽然亮起的阳光让眼睛有些不舒服,适应之后,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早市街巷。
真正意义上的,无边无际。
就像将两面镜子重叠,一眼望去只是无穷无尽的楼宇,齐齐整整,仿佛要接到天边上。
整个街道空空荡荡,毫无人烟,唯一的生灵是两边的落叶树,只是还带着烧焦似的炭黑,街巷寂静得仿佛被瘟疫席卷过,举目破败,所幸道路还算完整。
她站在街头,在一处烧得只剩下框架的冰淇淋车门口停住。
这里…似乎是市郊的某处。
她仔细打量这个地方,再蹙眉。
这里她并不陌生。
甚至,来过。
是初中时学校的春游活动,她总是有点不合群,当时的班主任夏烟看她一个人,曾给她买了一根甜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