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影卫杀了他的主上/不死影卫观察笔记(66)
忽的,一只触手紧紧绕在她的腰身,力度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回头,空洞眼眶的怪物忧心忡忡。
[您还……好吗?]
“我还好,谢谢。”
她皱眉往里面去看,虚假月亮间学生卡有些残破,意念动了一下,卡片就从一片血肉模糊里跳到他们面前的空中。
触手们都顿了一下,好像因为这场意外而愣住。
“为什么……”
阿诺好像呆住了,喃喃:“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乔知遥摇头,“从病房里醒过来,就这样了。”
她没有讲那个奇怪的梦,也没有讲那个和她有一样长相的人。
如果忽略这些,她还真的是濒死时睡了一觉,就获得了这种能力。
“不容易控制。”
那张学生卡再空中转了个圈,忽地咔哒一声自己从中间裂开。
阿诺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脸色突然惨白:“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或者有时候会失去一段记忆。就像是,被某种…诅咒紧紧附着?”
[是我影响了她?]
“不过。”乔知遥摇头,“我感觉很好。”
除了那个梦。
还有天生的情感障碍。
“先处理契约的事情吧。”
再往前一步,无光无息的环境骤然改变,透过那轮恶心诡异的月亮,她隐约能看见下方的街道,就如精密的回路,铺在大片留白的夜色天空一样的投屏上。
……
她的感官从来没有敏锐到这种地步。
在月光的照射下,乳白的牙齿越发莹润。
移动钥匙的一瞬间,投屏上街巷的位置也开始发生移动,原先的循环发生一些扭曲,街巷内的景物开始变化。
体内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仿佛以某种语言下达了指令,她从影子里扯了一根触手坐下来,摩挲牙齿静静思索。
文字都有共通的地方。
符号代表含义,哪怕是脱离日常生活的计算机语言也不过如此操作。
稍微实验之后,乔知遥大概了解其中基本的输入句法,试探性地改变其中的排列,以它的输入规则写下一段话,大致意思是。
——提取,移动,可携带。
骤然间,牙齿温度提高了几度,原先在能量回路上的差异消弭不见,彻底也与鬼街完全一致。
——成了!
“试试看。”
触手接过牙齿,试探着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他稍微睁开空洞的眼眶,露出漆黑柔软的内肉,很意外:“契约,消失了。”
“它是这里的核心。”乔知遥难得来了兴致,和他解释,“带着它的话,相当于并未离开。你身上的契约也就能屏蔽。”
[可是……]
——可是?
他轻声:“我们,留在这里……可以吗?”
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着她,影子在他身上构筑出了另一套威风凛凛的漆黑劲装,露出的脖颈将坚韧与脆弱结合得矛盾。
他低头:“不要出去了。”
可能是一出美人计,但乔知遥并不吃这一套。
“我要出去。”她冷漠地说,“你不愿意的话,自己留在这里。”
他又不说话。
看着他装聋作哑的样子,理性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说到底,这些事情本与她无关。
无论他过去遭遇了什么,理该心疼的人都不是她。
抬手拿起触手卷着的牙齿,她又听到。
[不要…]
[不要生气。]
好像知道她不高兴,两只触手从影子里钻出来小心翼翼绕在她面前。
她叹了口气,还是狠心:“要么,你和我出去。要么,我自己一个人出去。”
“……”
“选一个。”
“……”
她根本没有给他选择。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在哪里!
而是……
外面有太多人,知道当年事情发生的事情。
一旦她知道,现在的所有就会被收回。
所有的……
包括现在这样和她平和地站在一起。
就像一阵烟,一阵雨,在阳光下如露水消失不见。
他会过回曾经的日子。
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唇,一点清凉的气息残留在上面,拥有着比黄粱还可怕的成瘾性,他试图说服她:“我可以替您处理外面的事情,您……”
“我在这里的时间够长了,外面随时都可能回来人。”
她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声音冷淡地打断。
她以无形的力量扯开挡路的触手,侧过他走过。
“……”
他的脸上露出一点被针扎过般的痕迹。
短暂之后,终于,他将自己这些多余的部分收了回去,缓缓地,悲伤地闭上空洞柔软的眼睛。
“…第一个。”他还是钝钝地开口,声音嘶哑难听,透着些微阴郁,“我选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