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影卫杀了他的主上/不死影卫观察笔记(83)
好奇怪。
她为什么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饿了?
“您要…”他很小声,试探着询问,“这里,晚膳吗?”
[会留下来吗?]
谨慎小心的样子像是在面对一株玻璃制作的纤细的花,也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大人面前小心翼翼地讨好。
“我,准备。”
她扬眉:“还有吃的?”
乔知遥之前看过,春节买的菜大都已经不能吃了,夏烟帮忙清理出去不少,不过还有一些冻货可以食用。
“…有。”
见几只触手若有若无地朝水族箱里人畜无害、瑟瑟发抖的螃蟹方向攀爬,乔知遥肃正脸色:“它们不是食材。”
“……”
“别紧张,冻货也挺好的。”
食材问题限制了发挥,最后阿诺给她下了一锅很简单的海鲜面,再用冷冻蔬菜做了几道小菜,味道确实很香,热气腾腾的感觉比冷硬的面包好上不少。
磨磨蹭蹭吃完饭,饱腹感让人满足,天色彻底黑下来,雨也停歇,一切都是那样恰到好处。
是该回去的时间。
……或许?
拿起包走到门口,一直趴在手腕上的触须愈发收紧。
“阿诺?”她回头。
“能不能……”影子怪物将刀刃丢进影子里,替她从鞋柜里拿鞋子,最终没能忍住,低沉的声音稳重沙哑压抑,“留下来。”
[不要走。]
他的身影和梦里替她放天灯的死士青年完全重合,她几乎不用探究,也能知道他到底在压抑着什么。
压抑着非常美味的情绪。
她笑出声。
“……我知道了。”
她有点记不得自己为什么要吻他,只是觉得他紧绷起的下颔线格外好看。
他哼了一声,面容半哭半笑,怪异间带着痴迷。
大大小小的触须一下子全缠到她腹胸四肢,力道大得让人隐约窒息。
触碰会带来奇异的感觉,喉口间升起略微灼热的陌生的情感,让人想要往更深处探究,于是她捉着他的发梢。
“很好。”她亲了一下他凸起的喉结,恶劣地在他骤然粗重的呼吸中收获愉快,“晚安,该去睡觉了,阿诺。”
“……”
无视触手传来地抗议情绪中,他听话地松手让她上楼。
刚刚有一瞬,他想继续下去。
想加深那个吻,想让她抱着自己,想听她继续说一些让人欢喜的句子。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又或者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哈。
他就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怪物。
不,停一停。
停一停。
他闭上乌黑空洞的眼眶,哆嗦了一下,强迫自己坐下冷静。
她睡在他的楼上,只隔着几道脆弱的板材,他甚至能听到她躺在床翻身时的响动。
他忍了很久,没顺着影子进她的房间。
只是站在她房间和楼梯间的连接处,悄无声息地藏进门口角落的阴影里。
。
又是新的梦境,这份记忆属于过去。
视线里,自己的手拿起扇子煽动了红炉上的茶壶,茶香溢满房屋,在花窗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雾气,黑猫被门口的寒风激到,躲到她脚下最温暖的地方伸了伸懒腰又开始小憩。
“阿诺,你不冷吗?”她看向还守在门口的死士。
他似乎一年四季都穿着一件玄黑单衣,很少有添过大氅或是袄子的时候。
“卑职不冷。”阿诺话从来不多,也从不和人寒暄。
“那也进来。”她道,“我看你冷。”
木门又被推开,他将怀中长刀妥善收好,架在门口不带进来。自己也仅仅贴着门,不再踏进一步,简直就像是在门口特意遮挡屋外的寒气般。
火炉上的茶还在煮着,她看着熏腾雾气,吹了吹茶盏里浮起的茶叶:“皇兄去了国师那里?”
“是。卑职无能,未能听清他们的谈话。”
“没关系。比起这个……”她的将话题一转,“还有一件事。”
他垂下头,温驯乖顺,任由差遣。
“我的生辰就要到了,你可不能忘了我的贺礼。”
她看着他肩膀上的融化的落雪,目光平静下来,好像没有感情的毒蛇蜷起身子重新懒洋洋地趴回阳光下。
“四月初四,宫里要办宴会,你会及时赶回来的吧。”
俊朗硬气的青年侍卫抿着唇,逗起来会脸红,束腕下的手无措般不留痕迹的收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去:“…是。”
“那就说好了。”她被他窘迫的样子取悦,“四月初四,我会等你。”
那种喜悦像在和她共鸣,填充着单调空无的人格。
太过稀有的情绪。
突然地,周围的人如潮水褪去,乔知遥依然坐在蒲团上,阿诺的声音消失了,周围一切也暗淡下来,忽地月光爬上满墙,皎然得异常,她看到‘她’闭着眼坐在熟悉的亭子下,没有说话,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